夏冬看著王鵬飛送來的那份聊天記錄。
“我們初步摸到了這批水軍的下游接單人。”
“下游接單人?行動夠快的。”楊建說。
“對。同事潛伏進了他們的水軍QQ群,套出了一些信息。”
夏冬把亮仔牛奶的事情,以及中間人的特征,詳細地跟楊建說了一遍。
“二十萬現金,成都當面交易,灰夾克,黑鴨舌帽,左手背有疤。”夏冬重復了一遍關鍵特征。
楊建那邊傳來了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顯然,楊建在記錄這些信息。
“這個中間人反偵察能力很強。”楊建評價道。
“沒錯。所以我覺得,這個人完成交易后,估計不會再在成都露面了。甚至可能已經切斷了和這個亮仔牛奶的聯系。”
夏冬嘆了口氣。
“茫茫人海,憑這幾個特征去找一個人,太難抓了。我們公司沒有執法權,查不下去,只能麻煩您出馬了。”
“你們確實查不下去,但這事歸我們管了。”楊建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您那邊打算怎么切入?”夏冬問。
“你把那個水軍接單人的QQ號報給我。”楊建說。
夏冬看了一眼打印紙,流利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記下了。”楊建說。
“接下來呢?”夏冬問。
“接下來,我們會去查這個QQ號的登錄IP地址。鎖定對方的物理位置。”
楊建頓了頓。
“只要他使用網絡,就會留下痕跡。我們會調取周邊區域的監控錄像,比對那個中間人的體貌特征。”
夏冬點頭。
“只要中間人出現在監控里,您手底下的人就能用步態識別或者人臉識別找到他。”
“這是我們的專業。這件事情牽扯到外資惡意操縱國內輿論,我們會動用相應的資源去防、去查。”
楊建語氣平穩,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夏冬,線下查人的事情交給我們。線上的輿論陣地,你得自已守住。”
“您放心,網上的陣地交給我,他們翻不起什么浪花。”夏冬笑了。
“隨時保持聯系。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勞您費心了,楊部長。”
“客氣了。”
電話掛斷。
一直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王鵬飛,眼睛瞪得像銅鈴。
剛才夏冬按了免提,兩人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冬子,這楊部長是哪路神仙?”王鵬飛忍不住湊上前,“聽這口氣,簡直要把順著網線過去抓人當成家常便飯了?”
夏冬把手機推到一邊,笑了笑。
“國安的副部長。”夏冬說。
王鵬飛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對夏冬豎起大拇指。
“臥槽,你這人脈都通到天了!連國安的副部長都親自給你打電話出面擺平?”
王鵬飛興奮地搓了搓手,滿臉紅光。
“不愧是祖國母親啊,看不得咱們這些老實本分的民族企業受委屈,直接下場替咱們出手了!”
王鵬飛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亮仔牛奶那個sb,為了區區三十萬,惹上國安了。他這輩子算是活明白了。”
夏冬看著王鵬飛得意的樣子,指了指王鵬飛筆記本上的聊天記錄。
“國家確實照顧我們。但這事兒還沒完。”夏冬提醒他。
“我知道。”王鵬飛挑了挑眉,“國家抓人歸抓人,那是物理層面的重拳出擊。咱們這邊的輿論戰可不能放松。”
王鵬飛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網頁窗口。
“這幫孫子敢在網上黑我們,我今天必須把他們CPU干燒了,不然我就不姓王。”
夏冬贊賞地看了發小一眼。
“腦子還沒生銹。抓人需要時間,監控排查、數據比對,這都需要過程。”
“但是互聯網上的輿情,一秒鐘就能發酵出幾萬條帖子。我們等不起國家隊抓到人的那一刻。”
“所以咱們現在干嘛?繼續發那些離譜的黑帖?”王鵬飛問。
他指著屏幕上一條《震驚!紅米手機居然是用火星隕石邊角料做的》帖子。
“我這反串黑的戰術正發揮奇效呢。現在網民都不罵我們了,全在罵樓主是個弱智。”
“對,繼續發。”夏冬說。
“我們就用這些無腦的黑稿,去稀釋他們準備好的內容,只要我們帖子比他們多,他們的策略就失效了。”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對方肯定不止這么一點招數。”王鵬飛回憶起剛才聽到的對話。
“沒錯。第一波攻勢,對方用的是常規的造謠手段。也就是你套出來的那些假料。”
夏冬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但是,你的反串黑戰術,把水攪渾了。現在普通的網民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黑料,哪些是我們在釣魚。”
夏冬看著王鵬飛的眼睛。
“對方的操盤手不傻。看到現在的輿論走向,他們一定能反應過來,第一波攻勢已經被我們瓦解了。”
“那他們下一步會干嘛?”王鵬飛問。
“不知道。”
“不過,如果我是對方的操盤手,看到這種無腦黑帖滿天飛,我會立刻叫停。”夏冬推演著對方的邏輯。
“因為這些無腦黑帖不僅傷不到紅米和盛夏科技的根本,反而會拉低攻擊者的智商底線,引發路人的同情。”
夏冬站起身。
“鵬飛,你要繼續死死盯住全網的輿情走向。對方肯定會改變策略。”
“對。你要做的,就是第一時間發現這種苗頭。一旦發現對方改變了話術,立刻通知我。”
夏冬拍了拍王鵬飛的肩膀。
“這是一場持久戰。別掉以輕心。”
“放心吧冬子。只要他們敢露頭,我這邊馬上和你說。”王鵬飛信誓旦旦。
同一時間。
地球的另一邊,美國。
這次黑公關的總指揮,莎拉·約翰遜,坐在她那間位于紐約曼哈頓的高級辦公室里。
作為知名黑公關公司的老板,莎拉在這個行業里有著極高的聲望。
這次接下這次“夏季風暴”行動,對莎拉來說,只是一次輕松的撈金之旅。
她轉過身,走向自已的辦公桌。
“中國市場太簡單了。”莎拉對坐在沙發上的幾個手下說。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傲慢。
“那個地方的互聯網才剛剛起步,網民還沒見過世道的險惡,好忽悠。”
莎拉喝了一口咖啡。
“我們的金主支付的酬金非常豐厚。這筆錢簡直太好賺了。很快,他們的網民就會自已把盛夏科技撕成碎片。”
坐在沙發上的幾個手下紛紛點頭附和。
“老板,您制定的第一階段計劃非常完美。”一個戴眼鏡的白人手下說。
莎拉得意地笑了笑。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算算時間,現在中國已經是中午了。輿論的炸彈應該已經引爆了。”
莎拉放下咖啡杯。
“走,我們去指揮室看看戰果。”
莎拉帶領著幾個手下,走出辦公室,穿過一條長廊,進入了監控指揮室。
指揮室里擺滿了電腦屏幕。
屏幕上實時滾動著中國各大網絡論壇、貼吧和微博的數據。
莎拉走到最中央的主控臺前。
一個負責實時監控的亞裔手下正滿頭大汗地盯著屏幕。
“情況怎么樣?”莎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