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長得并不起眼,屬于那種扔在人堆里瞬間就會消失的大眾臉。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手指修長且極其穩定,那是常年玩槍和敲代碼練出來的。
他不是那種只會坐在電腦前吃披薩的死宅黑客。
他是“毒蝎”從弗吉尼亞那個著名的“農場”里借調出來的特勤人員。
受過極其嚴苛的SERE(生存、躲避、抵抗、逃脫)訓練,擅長物理滲透。
凱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表。
凌晨兩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點是精心計算過的。保安換崗的間隙有三分鐘的真空期,而巡邏的志愿者通常會在這個時候去茶水間偷懶。
他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個看似普通的網絡測線儀。
實際上,這是一個偽裝成測線儀的高性能微型計算機,里面預裝了針對西門子交換機的漏洞利用工具包。
“這些中國人,防守做得很嚴密。”凱文在心里默念。
外部防火墻簡直就是銅墻鐵壁,網絡安全小組布置的規則集,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任何外部的異常流量,哪怕只是幾個字節的試探,都會在毫秒級被阻斷。
如果是純粹的網絡攻擊,就算是“宙斯”埃里克,恐怕也得啃上三天三夜。
但網絡安全有一個永恒的真理:再堅固的堡壘,也擋不住內部的螞蟻。
只要物理隔離被打破,一切防火墻都形同虛設。
凱文熟練地撬開了弱電井的配電箱鎖。
“咔噠。”
清脆的一聲,門開了。
密密麻麻的網線像盤絲洞里的蜘蛛網一樣糾纏在一起。凱文沒有絲毫慌亂,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微型手電筒,叼在嘴里,雙手飛快地在這一團亂麻中尋找著。
他在找一根特定的線。
編號:CN-OLY-TICK-0921。
這是通往票務系統核心數據庫的主干線之一。
“找到了。”
凱文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拔掉那根網線,將自已的“測線儀”串聯了進去。
這是一種“中間人攻擊”的物理變種。所有流經這根網線的數據,都會先經過他的設備,被篡改,然后再發送出去。
設備上的綠燈閃爍了兩下,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接入成功。
凱文迅速將設備塞進線槽深處,用一把雜亂的廢線蓋住,然后合上箱門,掛鎖。
整個過程,用時一分四十二秒。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壓低帽檐,像個剛修完故障的真正工人一樣,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弱電井。
在他的身后,那顆隱藏在黑暗中的紅色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
一場無聲的屠殺,開始了。
......
第二天,也就是8月15日,一早,飛書的提示音極其輕微地響了一聲。
【吳澤明:夏冬,系統的拍賣功能調試完了。按照你的要求,‘暗標均價’的邏輯也跑通了二十遍測試用例,沒問題。】
夏冬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
【夏冬:上線吧。】
【吳澤明:收到。】
簡短,干脆。
網吧里煙霧繚繞,鍵盤敲擊聲像暴雨一樣密集。
坐在角落里的“老油條”張偉,正趁著魔獸世界排隊的間隙,習慣性地切出來刷網頁。
他把鼠標移到了收藏夾里的“快看網”,現在這網站比新浪還要邪乎,什么新鮮事兒都有。
網頁刷新的瞬間,張偉愣了一下。
原本那個騰訊廣告位下面。
是一條極其扎眼的橫幅。不是那種俗氣的紅黃配色,而是一種很有質感的橙色,正中間坐著那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胖橘”公仔。
這貓戴著墨鏡,一臉“我是大佬”的表情。
旁邊是一行大字:【胖橘和他的朋友們:全網招募】
“有點意思。”
張偉嘀咕了一句,挪動鼠標點了進去。
頁面加載得很順滑,甚至還帶了個簡單的過場動畫。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那種質感像是教父電影里的黑手黨聚會。
胖橘穩穩地坐在正北方的“頭把交椅”上。
而在圓桌的周圍,環繞著八個黑色的剪影。
那不是簡單的空白位,美工做得極刁鉆。
那些剪影雖然看不清具體是什么,但輪廓簡潔有力。每一個剪影的正中間,都打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問號還在微微跳動,像是在挑釁屏幕前的人:
你夠格坐這兒嗎?
張偉耐著性子看完了那一長串規則。
看著看著,他嘴里叼著的煙差點掉在鍵盤上。
“暗標?取平均價?”
張偉雖說是個混網吧的閑散人員,但也看得出這里面的門道。
“這特么是誰想出來的招?太損了。這要是想露臉,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往里砸?”
他迅速切到了天涯論壇,果然,雜談版塊已經被屠版了。
整個互聯網像是一鍋被這一勺熱油澆透的沸水。
只要是關于“胖橘”和“胖橘的朋友”的帖子,回復量都在瘋狂上漲。
網友們的關注點總是清奇的,沒人關心這背后的商業邏輯,大家都在瘋狂玩梗。
一條名為《理性分析,誰有資格做胖橘的朋友?》的帖子里,蓋樓已經蓋到了五百多層。
1樓 [專治各種不服]:
“這名字起的,八大金剛。我感覺應該找個賣防盜門的,往那一杵,絕對鎮宅。”
2樓 [風一樣的男子]:
“樓上懂個屁。這是胖橘的朋友,物以類聚。胖橘這么肥,我覺得應該來個賣豬飼料的,絕對雙贏。”
3樓 [寂寞抽煙]:
“你們格局都小了。看那個剪影沒?左邊那個影子方方正正的,我覺得像個板磚。諾基亞不來拍一個簡直天理難容。讓胖橘拿個諾基亞,既能砸核桃又能打電話,多硬核。”
4樓 [可樂加冰]:
“我覺得聯通應該沖一下,雖然貓不打電話,但貓有九條命啊,正好對應信號滿格。”
在一片插科打諢中,也有“懂行”的人出來潑冷水。
28樓 [華爾街之娘]:
“別在那瞎猜了。你們仔細看那規則,那是人干的事嗎?取平均價成交。”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些大老板們得互相猜忌,互相捅刀子。這快看網的老板是個狠人啊,這是把博弈論玩明白了。”
正是這條評論,把樓歪到了另一個方向。
人們的視線,開始從那幾張虛無縹緲的椅子,轉移到了擺這桌席的人身上。
能想出這種“暗標均價”玩法的人,絕對是個心臟得像煤球一樣的老狐貍。
于是,一個新的詞條極其頑強地擠進了奧運金牌榜的包圍圈,爬上了熱搜尾巴:
#快看網創始人到底是誰#
在這個詞條下面,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網友們,瞬間化身成了網絡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