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著她，手臂伸展的過程，看起來像是要擁抱一個人。
季青藍根本不敢和他對視，抬腿走到他身后。
看不到他的臉，也感受不到他的目光，她才舒了一口氣。
她輕聲開口：“我先量一下肩寬。”
趙玉蓮拿著紙筆，在旁邊記錄。
季青藍抬手，軟尺輕輕貼在周聞堰肩側(cè)。
他只穿了件白襯衣，下擺扎在西褲里。
寬肩窄腰，倒三角的好身材。
早知道他身材高大，近距離量身，才發(fā)現(xiàn)她抬起手臂，才勉強能給他量肩膀的尺寸。
肩寬，臂長這些還好說。
這是基礎(chǔ)數(shù)據(jù)。
還有胸圍，腰圍，臀圍，腿圍，頸圍……
更別說，胸圍里面還包含了上胸圍，下胸圍，吸氣、呼氣時的胸圍……
季青藍深吸一口氣，站在他面前。
因為趙玉蓮身高有限，店里還準備了專門量身的矮凳。
季青藍站在上面，勉強能和周聞堰目光平視。
她盡量讓自己做到目不斜視，努力控制著手指不會碰到他的肌膚。
她一點點靠近，把軟尺繞過周聞堰的脖子，測量數(shù)據(jù)。
里屋突然傳來老爺子的呼喊。
趙玉蓮起身：“藍藍，你們先量，我去看看爺爺。”
趙玉蓮離開，偌大的店面，只剩他們兩個人。
季青藍手一抖，指尖碰到他頸間的肌膚。
“不著急。”周聞堰喉結(jié)動了動，柔聲開口。
季青藍心里一跳，莫名有些慌。
她拿下軟尺：“等一會兒吧，還要奶奶記錄……”
“不用。”周聞堰說：“你測了直接說數(shù)據(jù)，我會記住。”
“那么多……”
“不信我？”周聞堰聲音里帶著幾分笑意：“那就試試。”
季青藍的確有些半信半疑。
那么多數(shù)據(jù)呢，他怎么可能都記得住。
她可不想再給他測量第二次。
“頸圍是多少？”他問。
季青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tài)。
她說出一個數(shù)字，周聞堰嗯了一聲：“好，繼續(xù)。”
他很自然地站著，雙臂垂在身體兩側(cè)。
季青藍要給他測量胸圍。
首先要把軟尺繞過他的身體。
季青藍只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就有些接受不了。
看上去，像是她要去抱住周聞堰。
周聞堰其實很清楚這些流程是什么。
他也不想為難她，但他真的不想她那么排斥自己。
這道坎邁過去的時候，可能會很難受。
但只要過去了，就什么都可以解決。
所以，哪怕看她為難，周聞堰也不會退縮。
他抬手接過軟尺，自己纏在身上，又把頭尾遞給季青藍。
這樣一來，省去了季青藍要把軟尺親自圍在他身上的步驟。
“繼續(xù)。”
他說。
季青藍一愣，沒想到他會親自動手。
心底有個地方好像被觸動了一下。
季青藍低著頭，輕聲說：“謝謝。”
她手指捏著軟尺，指尖透過襯衣的布料，些許溫度，好像印在了周聞堰的心尖上。
周聞堰別過臉，喉結(jié)狠狠動了一下。
量身這件事，于季青藍是一件難事。
但對周聞堰來說，同樣不好過。
季青藍的動作已經(jīng)很輕，盡量小心了。
可他對她的靠近本來就很敏感，兩個人離得這么近，只聽她的呼吸聲，聞她身上的味道，就足以讓周聞堰身體發(fā)緊。
更別說，她的指尖還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像小貓時不時用尾巴尖在他心頭掃一下。
那種心癢難耐的感覺，別提多要命了。
剛剛他幫忙把軟尺圍在身上，也是迫不得已。
要是讓季青藍親自做這個動作，周聞堰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冷靜。
他閉上眼睛，不想再看季青藍。
但沒有了視覺，其他感覺好像就變得格外敏銳。
耳邊是她輕柔的呼吸，指尖在胸膛各處的輕觸。
還有鼻端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淡淡的馨香。
都足以繚亂他的心神。
叫他引以為傲的強大自制力，毀于一旦。
上胸圍，下胸圍，還要呼氣，吸氣……
周聞堰越來越難受。
季青藍卻漸漸投入進去，展現(xiàn)出了她專業(yè)性的一面。
之前只覺得周聞堰的身材好，但沒有具體數(shù)據(jù)做參考，她也不知道他的身材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也有可能是靠著衣服的襯托，才顯得那么挺拔帥氣。
但數(shù)據(jù)一串串報出來，季青藍心里只剩服氣了。
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身材？
她覺得，周聞堰的身材數(shù)據(jù)，甚至比她上學時候，教室里那個人體雕塑的數(shù)據(jù)還要夸張。
可能每個人對于美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但季青藍覺得，周聞堰身體上的每一處數(shù)據(jù)，好像都精準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學藝術(shù)的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專屬繆斯。
這一瞬，季青藍不想承認，但她沒辦法，周聞堰的身材數(shù)據(jù)，給她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她忘記了恐懼和抗拒。
眼里只有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和贊嘆。
她放松下來了。
周聞堰身體卻更加緊繃。
量完上半身，還有下半身。
腰圍，褲長，大腿圍，小腿圍……
季青藍一旦進入工作狀態(tài)，動作是很利落迅速的。
季青藍量完上半身的數(shù)據(jù)，從矮凳上下來，直接蹲在他腳邊……
周聞堰突然后退了一步。
季青藍一愣，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她蹲了下來，這樣抬頭看，只覺得周聞堰更加高大挺拔。
像一座山，巍峨沉穩(wěn)。
周聞堰幾乎不敢看她。
她蹲在那個位置，再抬起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胯間……
周聞堰自認是一個極其克制又紳士有禮的人。
他平時自己躺在床上，會不由自主想到季青藍，身體上有沖動。
他都覺得那對季青藍是一種褻瀆。
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好像天生如此。
她現(xiàn)在這樣，抬頭看他，目光無辜，紅唇微張……
叫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閉上眼，又很快睜開。
季青藍從專業(yè)的工作氛圍里抽離出來，起身，問他：“周先生，是有什么不妥嗎？”
“抱歉……”
周聞堰扯了扯襯衣衣領(lǐng)。
再呆下去，他怕自己出丑。
沒有大衣，有些地方遮都遮不住。
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露出這樣丑陋的一面，是周聞堰絕對不想看到的。
他轉(zhuǎn)身去拿自己的衣服：“突然想到還有個跨國會議，今天只能到這里了。”
季青藍啊了一聲。
之前不是約好了，怎么突然要開會？
周聞堰把大衣穿上，遮住了某個地方，這才敢轉(zhuǎn)身看她。
季青藍說：“我很快的，不能量完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