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工作人員,尤其是那些跟著 Amy 和 Lina 團隊混了多年的老人,言語間都充滿了偏袒和排外。
Amy 的助理拿起手機,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孫哥啊?我是 Amy 的助理,對對對,有個猛料給你……”
“我們今天拍‘永恒之星’的廣告,跟那個內(nèi)地新來的冠軍一起。你猜怎么著?人家一來就要搶 C 位,把 Amy 姐氣得夠嗆?!?/p>
“對,就是那個叫唐櫻的。耍大牌耍到香江來了,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連王坤導(dǎo)演的面子都不給……”
電話那頭,是香江一份知名娛樂周刊的資深記者。
另一邊,Lina 的經(jīng)紀人也走出了化妝間,她的方式更直接。
她撥通了廣告公司一位高層的私人電話。
“李總監(jiān),我是 Lina 的經(jīng)紀人。是這樣,今天拍攝現(xiàn)場出了點狀況……我們 Lina 倒是無所謂,小女孩脾氣好,不爭不搶。可 Amy 姐那邊,情緒好像不太好。”
“您也知道 Amy 姐的脾氣,她要是真發(fā)起火來,把事情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看,您說是不是?”
“那個內(nèi)地來的新人,我們也不熟,不知道她背后有什么人??蓮婟埐粔旱仡^蛇,這個道理,李總監(jiān)您肯定比我懂……”
一時間,片場內(nèi)外,暗流涌動。
兩方團隊各顯神通,輿論的網(wǎng)和人情關(guān)系的網(wǎng),同時撒向了唐櫻。
而風(fēng)暴中心的唐櫻,卻對外界的一切置若罔聞。
她回到自已的休息區(qū),靠在寬大的化妝椅上,對阿芬說。
“阿芬,把《赤伶》的伴奏放一下。”
阿芬愣了一下,但還是聽話地從包里拿出便攜播放器,找到了那首熟悉的曲子。
蒼涼而又悠遠的戲曲前奏,緩緩在休息區(qū)流淌開來。
唐櫻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隨著旋律輕輕敲擊。
她的呼吸平穩(wěn),面容恬靜,仿佛置身于一場音樂會,而不是一個劍拔弩張的戰(zhàn)場。
這份超然的淡定,與外界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Amy 和 Lina 偶爾瞥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她們準備好的所有招數(shù),就像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
無聲,無息,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這種感覺,讓她們心里更加煩躁。
……
導(dǎo)演王坤的臨時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先是硬著頭皮給廣告公司的客戶總監(jiān)打了電話,把現(xiàn)場的情況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希望對方能出面調(diào)停。
電話那頭的人精聽完,只是打著哈哈。
“王導(dǎo),辛苦了辛苦了。這種事情嘛,你經(jīng)驗豐富,肯定能處理好的啦。”
“合約是我們簽的沒錯,但執(zhí)行還是要靠你們專業(yè)人士嘛。Amy 姐那邊,你多安撫一下。那個唐小姐,你也多溝通溝通?!?/p>
“總之,今天這支廣告必須拍完,質(zhì)量也要保證。我相信你的能力!”
說完,對方就用開會的借口,匆匆掛斷了電話。
皮球,被干脆利落地踢了回來。
王坤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幫坐辦公室的,說得輕巧,站著說話不腰疼!
一邊是惹不起的本地大姐大,另一邊是合同里白紙黑字寫明的甲方要求。
他一個打工的導(dǎo)演,能怎么辦?
走投無路之下,王坤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越級上報。
他翻遍了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在中正集團市場部任職的朋友,拐彎抹角地要到了品牌部的直線電話。
電話接通后,他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現(xiàn)場的僵局。
接電話的人聽起來很年輕,但語氣卻十分沉穩(wěn)。
“王導(dǎo)演,您說的情況我了解了。”
“關(guān)于代言人的站位問題,這是我們集團高層根據(jù)綜合評估后決定的,并且已經(jīng)寫入了合同?!?/p>
“您稍等,我現(xiàn)在無法給您最終答復(fù),我需要請示鄧先生的首席助理。”
鄧先生的,首席助理。
這六個字,讓王坤握著電話的手,都抖了一下。
事情的等級,被對方一句話,直接拉到了最高層。
……
化妝間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王坤去了快半個小時,還沒回來。
Amy 和 Lina 等得有些不耐煩,但她們的臉上,卻漸漸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在她們看來,拖得越久,就說明導(dǎo)演那邊的“溝通”越有效果。
肯定是品牌方那邊頂不住壓力,在商量著修改方案了。
Amy 端起助理遞來的咖啡,輕輕吹了一口氣,眼神挑釁地望向唐櫻的方向。
Lina 也拿出小鏡子,補著口紅,嘴角翹起一抹勝利的弧度。
音樂聲中,唐櫻的思緒飄遠了。
她想起了前世。
剛出道時,她參加一個時尚品牌的發(fā)布會,作為新人,被安排和幾個前輩一起合影。
當時,她也被安排在了靠近中心的位置。
結(jié)果,一個資深女星在拍照的瞬間,用胳膊肘不動聲色地將她往旁邊擠。
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最后,照片出來,她只剩下半張臉,被擠在畫面的最邊緣,像個無意中闖入鏡頭的路人。
那時候的她,無權(quán)無勢,無依無靠。
面對前輩的打壓,她能做的,只有忍氣吞聲,回到保姆車上,自已偷偷地哭。
經(jīng)紀人還勸她,說這就是圈子的生存法則,熬過去就好了。
她熬過來了。
用一部部作品,一座座獎杯,熬成了別人再也不敢輕視的頂流。
可那種被排擠,被欺辱的滋味,卻刻在了骨子里。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fā)生。
……
王坤的獨立休息室里,空調(diào)開得很足。
冷風(fēng)吹著他的后頸,他卻覺得背上黏膩一片,全是冷汗。
他握著電話,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對著聽筒,像是在對一個看不見的大人物鞠躬。
電話那頭,聲音透過電流傳來“王導(dǎo)?!?/p>
“是是是,四哥,您說。”王坤的聲音帶著一絲諂媚的顫抖。
阿四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我們花五百萬請的是誰,誰就是主角?!?/p>
“C 位是合同的一部分,也是鄧先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