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氣得手指發顫,指著自已的臉:
“你看不出來嗎?她長得...難道一點不像我?!”
韓中尉被吼得縮了縮脖子,眼神茫然地在他和林苒帳篷的方向之間游移,最終老實搖頭:“我...看不出來。”
“林苒隊長是瓜子臉,您的臉型比較寬。林苒隊長皮膚白,您的皮膚黑。林苒隊長愛笑,您總是板著一張臉。林苒隊長眼睛大,您的眼睛...”
“你——!”裴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猛地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用力拍在韓中尉臉上,“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親子鑒定結果!苒苒是我的女兒!親生的!”
韓中尉捏著那張紙,臉上困惑更深了:“指揮官,您...不是一直單身嗎?怎么突然冒出這么大一個女兒?”
他記得,指揮官是有個白月光,可是一直找不到人,甚至連人家名字、國籍都不知道。
他小聲嘀咕,“親子鑒定結果會不會出錯?林苒隊長長得那么好看,跟明星似的...還有,人家的異能和謝家那位一樣,是控制系異能,一點也沒遺傳到您的風系...”
“閉嘴,出去。”裴舟用力的閉上眼睛,不想被氣死。
韓中尉卻沒動,反而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的興奮:“指揮官,那這事...要公布嗎?兄弟們要是知道您有了女兒,肯定得高興的瘋掉。”
“滾!”裴舟聲音冷了下來,難得發了脾氣。
韓中尉一噎,指揮官又罵人!轉身要走。
“...回來。”裴舟又叫住他,聲音低沉下去,“這件事,不準讓第三個人知道。我和她...現在還沒相認。”
韓中尉恍然大悟,隨即露出“我懂”的神情:
“我明白。您怕她不想認您這個便宜爹,畢竟十九年沒有履行過作為父親的責任。”
裴舟:“你還是滾吧。”
韓中尉摸了摸鼻子,默默退了出去。
心里卻嘀咕:指揮官變了,他以前明明很愛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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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裴燼在返程途中,與謝玉帶領的破法者戰隊匯合。
“先生,”謝玉迎上前,“大小姐那邊,已經解決了嗎?”
“嗯。”謝裴燼應了一聲,目光仍望著青城方向,“她沒事。”
“那我們現在回基地?”
“不。”
謝裴燼收回視線,“找個地方,拉練。”
謝玉一怔:“拉練?去多久?基地事務...”
“基地離了誰都能轉。”謝裴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按計劃,本就該慢慢放手了。”
要不是為了自家老爹,他甚至不會回京市。
傷心地,還回來做什么?
現在,他必須盡快提升。
小林苒已經是五級了...
若被甩開太遠,以后還怎么...名正言順地“幫”她?
那小姑娘,若不是能從自已這里“吸收”異能,根本不會讓自已親。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謝玉點頭,不再多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先生,冀項明如何處置?”
謝裴燼腳步未停,只側眸看了他一眼。
謝玉立刻會意:“冀基地長在清剿殘余變異體時,不幸被高階吞噬,尸骨無存。現場照片和戰報,會按規矩整理提交。”
“嗯。”謝裴燼淡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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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苒小隊出發前往自然保護區——那里應該是變異動植物的聚集地。
華松看著不遠不近跟在小隊后方,美其名曰“散心”的裴舟,心里直打鼓。
指揮官臉色依舊蒼白,唇色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腳步也有些虛浮,仿佛隨時會倒下。
聯想到危機時刻,裴指揮官拼死也要先將林苒送出去的舉動。
還有那最后一眼中,沉重得化不開的情緒...
華松心里隱約有了猜測。
那絕非男女之情,倒更像是...某種更深沉、更難以割舍的羈絆。
結合隊長撲朔迷離的身世,華松幾乎可以肯定——這兩人之間,必有血緣牽連。
“隊長,”他湊近林苒,壓低聲音,“裴指揮官的狀態...看著不大好,要不要...”
“死不了。”林苒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五級治愈系為他療傷,又灌了足量的靈泉水,保命綽綽有余。
余毒未清是事實,但絕不至于危及性命。
至于他這副虛弱模樣...林苒眸色暗了暗。
上次謝裴燼受傷,用的也是這招——示弱,裝可憐。
她看起來那么好騙嗎?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索性便不面對。
她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搜尋物資上。
收獲確實豐盛。
短短一日,他們找到了成串的變異桑葚、肥碩的變異竹蟲。
還有幾株生機勃勃的變異野草莓,功效和變異小番茄相當。
可以移植回空間的黑土地,日后便能源源不斷。
最意外的收獲,是在一株老樹上發現的蜂巢。
里面的變異蜂蜜色澤金黃濃稠,不僅滋味絕佳,更有解毒奇效,對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更是滋補佳品,正適合蘭姨。
林苒取了兩勺蜂蜜,用溫開水化開,利用車子擋住別人視線又加了大約20毫升的靈泉水。
出來遞給華松:“拿去,給他。”
華松接過溫熱的杯子,頓了頓:“您...知道了?”
林苒抬眸:“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華松坦言。
“真聰明。”林苒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說。
謝裴燼的手下,就沒有笨的。
余雅幾人看著他們兩人打啞謎,滿臉困惑。
好吧,這幾人不算。
傍晚扎營時,裴舟拿著一只烤得恰到好處的野兔,徑直走到林苒的火堆旁。
狀態又好了不少。
其他人見狀,互相遞了個眼色,默契地起身,將這片空間留了出來。
華松都不阻止,肯定有內情。
裴舟在她對面坐下,將烤兔遞過去,聲音還有些沙啞:“你知道了。”
林苒盯著跳動的火苗:“我不知道。”
見他一直舉著,還是接了下來。
“那就是知道了。”裴舟語氣肯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見過你小舅舅審問時,用控制系異能翻閱記憶...你當時是不是也...”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林苒沉默。
“對不起。”裴舟低聲道。
她依舊沒有回應。
她沒有立場責怪他,她自已又何嘗不是鳩占鵲巢。
“你想公開嗎?”他問。
“不用。”她答得很快。
裴舟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被理解掩蓋:“也是。你足夠優秀,不需要任何身份來錦上添花。”
“蜂蜜水,”她忽然轉了話題,問得突兀,“好喝嗎?”
裴舟怔了怔,下意識點頭:“很甜。”
停頓片刻,又補上一句,“謝謝。”
“不用。”林苒垂下眼,撕下一小塊兔肉,“那蜂蜜能解毒滋養,對你恢復有好處。野外條件有限,回到基地再找專業醫生和治愈系異能者做系統治療,我是個半吊子治愈系,只能粗魯的壓制毒素。在那之前...”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別再‘散心’了,回營地好好休息。韓中尉很擔心你。”
“好。”裴舟沒再多言,聽話地起身回了營地。
女兒已是五級,自已跟著反成拖累。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泛澀,卻又有一絲奇異的、被關心的暖意。
韓中尉見他回來,有些意外:“指揮官,您怎么回來了?”
“我女兒擔心我身體,讓我回來休息。”裴舟語氣平淡,嘴角卻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不像某些只有兒子的,體會不到這種滋味。還是女兒貼心,知道關心人。”
韓中尉了然點頭,實話實說:“人家那是嫌您礙事吧。”
“滾出去。”裴舟閉了閉眼。
他之前怎么沒發現,韓善文說話真難聽。
然而到了半夜,他還是輾轉難眠,起身走出帳篷,想透口氣。
深夜的營地格外安靜,只有篝火余燼偶爾的噼啪聲。
不知不覺走到陰影處,便聽到不遠處兩個聲音壓低的交談聲,伴隨著解手的窸窣動靜。
“我要是有林苒隊長那實力,還選什么選,我全都要!”
“噓,小聲點!不過說真的,當初還說她勾引謝先生,現在看,指不定誰主動呢...”
“年上會照顧人啊,要我,我也選謝先生。周隊雖然也好,但總感覺差了點什么...”
對話斷斷續續飄進耳朵。
裴舟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
謝裴燼?
謝家那個謝裴燼?
老師的兒子——謝裴燼?
他都三十了!
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竟然...竟然敢打他剛成年女兒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