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鈺的手掌寬大有力,指尖圓潤,看起來有些有些厚重,
沒想到卻異常靈巧,
淺黃色的符紙在她的手中翻飛起舞,
每一折一疊都如商家預設好的半成品材料一般,
精準地呈現出最完美的形狀。
白玦蹲在她身邊,
看著一只活靈活現的紙鳥在她的掌心躍然成型,
不由得感嘆道:
“不愧是大神啊,手藝活也是滿分呢!不過這個東西怎么把蜃龍引出來呢?”
此時江鈺正在修整細節,隨口說道:
“蜃龍喜食燕子,每年在燕子遷徙的季節,就是海市蜃樓最多發的時期。”
“你想用燕子把蜃龍引出來?”
白玦說完,面露難色。
雖然江鈺這只紙鳥惟妙惟肖,
但燕子是黑白配色,
這也是大家區分燕子與其他鳥類的重要特征,
而江鈺手中的紙鳥通體淺黃,
硬要說它是燕子的話,終究是有點牽強。
就在白玦猶豫著該怎么委婉地提醒時,
只見江鈺雙手合十,將紙燕子完全扣在掌心里,
片刻后緩緩張開手掌,
紙燕子輕輕顫動翅膀,
轉眼之間竟幻化成了一只黑白相間的真燕子!
烏黑油亮的羽毛,靈動有神的眼睛,
任誰也看不出這是由一張符紙幻化而成的!
白玦心中巨震,
他雖然親眼見過一些術士施展類似的幻形之術,
但僅限于讓死物動起來,
且動作僵硬、靈韻全無。
像江鈺這種直接把死物幻化成活物,且氣息、神韻無不逼真的手段,
白玦還是第一次見!
接著,
江鈺手掌向上一抬,掌心的燕子便輕盈地躍起,
如一支離弦的箭,
劃開淡灰色的霧氣,直沖云霄!
燕子升至一定高度之后,便開始在半空中盤旋。
霧氣的遮擋讓人看不真切,
只能看見一個黑點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沒過一會兒,
白玦就感到一陣詭異的壓迫感,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逼近,
讓他連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與此同時,
會場中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在場的人大多數修為不低于白玦,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的來源。
白玦連忙看向江鈺,
誰知她卻表現的異常平靜,仿佛早已預料指了指右上方,
白玦順著她指尖的方向望去,
只見霧氣翻涌處,出現了兩盞閃著幽光的燈懸在半空,
正追著霧氣中的燕子緩緩移動。
白玦覺得自已的心跳都停止了,
反觀江鈺卻背靠著一根石柱,仰頭坐在地上,
看起來閑適又慵懶,
嘴角微揚,輕聲說了一句,
“來了。”
江鈺話音剛落,會場那邊人群便騷動起來,
驚呼聲此起彼伏。
濃霧之中那兩盞幽燈越逼越近,
蜃龍的輪廓逐漸顯現在眾人面前。
雖然郭朗說這條蜃龍尚在幼年期,但其體型之龐大已經足以遮蔽半座會場,
身形如蛟,頭頂鹿角,
紅色的鬃毛從脖頸延伸至脊背,宛如燃燒的火焰,
威勢驚人,
光是遠遠地望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從白玦的角度看到的景象卻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那只蜃龍的外表雖然兇神惡煞,但是卻長了一雙好奇又稚嫩的雙眼,
它追著霧中盤旋的燕子,
不時輕輕擺動尾尖,像是被玩具吸引的幼獸,
透著幾分天真與試探。
蜃龍每靠近一分,那燕子便輕巧地退后一寸。
就在蜃龍與燕子嬉戲之時,
山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短而急促的鳴笛聲,
蜃龍好似受到了召喚,不情不愿地調頭返回,
但那燕子稍稍逗弄,
蜃龍又張著大嘴,傻兮兮地追了過去!
白玦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江鈺開口說道:
“這條蜃龍本是天生地養的靈物,可惜讓特調局糟蹋了。”
白玦也覺得蜃龍對人類沒什么敵意,聽了江鈺的話后,
連忙問道:
“是啊,它看起來只不過是被劉洪年利用了,剛剛的鳴笛聲應該就是控制它的信號。
大神,要不你收了它當靈寵吧?”
白玦到底是年紀小,心性純善,
見那蜃龍懵懂無知,被符紙幻化的燕子引得團團轉,
竟生出幾分憐意。
但他也深知以自已的實力根本無法駕馭蜃龍這個級別的異獸,
便打起了江鈺的主意。
然而江鈺似乎并不買賬,搖了搖頭,說道:
“這么大的家伙一天得吃多少東西,我可養不起!“
白玦連忙辯解道:
“它應該是能自已覓食的!
在特調局抓住它之前,它不是也活下來了嗎?
而且你看玄幻小說里的大佬,
哪個身邊沒跟著幾個異獸靈寵,
你想啊,
有這么一條霸氣十足的蜃龍跟在身邊,出門的時候得多威風啊!”
江鈺眉頭一挑,看起來有點心動了!
白玦剛想再說點好話,
卻不料會場中的江湖各派已經對著蜃龍出手了!
一時間各式符箓滿天飛,
火光、雷光與金光井噴一般沖向半空中的蜃龍!
蜃龍還沉浸在追燕子的樂趣里,
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得渾身一顫,紅色的鬃毛瞬間炸起,
如烈焰般在風中狂舞。
就在眾人以為它要反擊時,
誰曾想那蜃龍好似一只還沒來得及學會咬人就離開母親的幼貓,
雖然體型龐大,
但面對著鋪天蓋地的攻擊卻束手無措,
喉嚨里溢出嗚咽般的低鳴,不住地閃躲著空中炸開的符火,
驚慌失措地在空中打轉。
就在這時,
一道烈焰符猛地竄了上來,原本是奔著蜃龍去的,
卻在半空中被一旁五雷符炸開的氣流一撞,
竟然歪了一下,
直接沖著幻化出來的燕子撞去!
白玦見了,暗道不好!
他雖然不懂江鈺用的具體是什么法術,
但是他知道大多數的符紙幻化之物都會附上施術者的一絲神魂,
幻化之物一旦被毀,施術者定會受到影響。
然而就在下一秒,
原本已經躲開這波攻擊的蜃龍突然回身,撲向那道烈焰符,
生生地替燕子擋下烈焰符的攻擊。
自已的鱗片都被燒的黑了一片。
它痛得低吼一聲,卻仍蜷縮著身體,將那只燕子護在身下。
白玦見了,心頭猛地一震,連忙轉頭對著江鈺說道:
“你看,我就說它本性不壞的,”
方才那一幕也落入了江鈺的眼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有些嫌棄地說道:
“這家伙就樣子唬人,膽子小,智商看著也有點問題......”
嫌貨才是買貨人,
白玦一聽江鈺這話,就知道事成一半了,
連忙再接再厲道:
“它應該不是智障,就是年級太小,
又落到了特調局手里,跟圈養的寵物差不多,
哪有機會好好成長?
到時候它長大了,自然就變得強大聰明了!
而且我們這里靈氣稀薄,
幾百年都不見得能出這么一只靈獸,你要不趕緊收了它,
說不定就讓別人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