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劍氣已裹著月光席卷而來，任他有十二道分身，那道劍光只認準一個方向，簡單直接，卻破開所有虛影。
在他眼中，那一劍快得像龍，又亮得像匹白練劃破長空，唰！
穿身而過。
黑武士那張兇狠的臉突然扭曲，瞳孔放大，整個人僵住。
臨死前，他心里竟冒出一個有點荒唐的念頭：
我不過就是個半步武尊的東瀛武士，何德何能，死在這樣的劍下？
我配嗎？
帶著這份深深的疑惑，他閉上了眼，悔意涌上心頭。
撲通一聲，倒地不起。
“黑武士……死了？”
李家兄妹張大嘴說不出話，龍紫幽也愣在原地，任江風吹過。
比起他們三個，更難以接受的是血寡婦。
黑霧中的她，眼神從得意瞬間變成呆滯。
秒殺。
干凈得不像話的秒殺。
她甚至沒看清陳凡是怎么出手的。
月光下那道修長的身影，此刻在她眼里，簡直像神又像魔。
她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她實力其實比同行的黑武士強得多，手里還藏著厲害的底牌沒亮。要不是這樣，向來在國際上行事謹慎的她，這次也不會貿然闖進夜梟的地盤。
但此刻，她卻忍不住懷疑：就算自己拼上全力、把所有底牌都掀開，真的能打贏眼前這位深不見底的炎龍隊少帥嗎？
面對猶豫不決的血寡婦，陳凡臉色平靜，一雙眼睛深得像夜里的星空，波瀾不驚。
“你不動手的話，不如我來送你一程？”
他一步邁出，踩在翻涌的江面上，水花不沾。
今晚風很大。
江面上狂風吼得像千萬頭野獸在叫，奔騰的江水轟隆隆作響，像千軍萬馬踏過，聽得人心頭發慌。
血寡婦臉上帶著戒備，眼神沉沉地轉著，還在想：到底打，還是逃？
陳凡漸漸走近，離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死亡血寡婦”不到百米時，那張猙獰如惡鬼的老臉猛地一擰。她吞下一顆藥丸，終于動了。
那股殺氣沖天而起，仿佛要拼命一樣。嘶啞難聽的聲音跟著響起：
“就算你殺了黑武士又怎樣？你還不是條下賤的支那狗！區區華夏武者，狂什么狂！”
反正這一架躲不掉，血寡婦干脆豁出去了！
剎那間，她周身黑霧暴涌，一股強悍的武者氣勢沖天爆發，鋪天蓋地般壓來。
遠處的李啟昇三人臉色頓時變了。
“這……這竟是人仙？”
話音還沒落。
漫天黑霧猛然擴散，連月光都遮住了，漆黑的江面上，忽然冒出無數索命般的毒蟲。
緊接著，一陣嗡嗡聲席卷半空，黑壓壓的一片，長著嚇人的獠牙，直撲陳凡而去。
“少帥小心！”
李啟昇看得渾身發抖，還是硬著頭皮大喊：
“這毒蟲是黑巫師用無數蠱王養出來的，刀槍不入，連武者的罡氣都能啃，千萬別硬接啊！”
陳凡卻像沒聽見，踩著洶涌江水，身形如山一樣立在原地，靜靜等著那可怕的蠱王毒蟲靠近。
毒蟲飛到十米內時，突然體型暴漲好幾倍，振翅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一眨眼就把陳凡整個人淹沒了。
“完了！”
李啟昇一呆，脫口喊道。
旁邊更擔心陳凡的龍紫幽，腿一軟差點暈倒，幸好被李琦琦一把扶住。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這支那的炎龍隊少帥多厲害呢，原來也是個蠢貨。被我的寶貝毒王蟲撲上，就算是人仙也得尸骨無存！”
血寡婦放聲大笑，早知道他這么笨，剛才那顆提升修為的藥丸都不用吃了。
跟現在不同，居然被這么個廢物浪費了一顆寶貴的基因藥，這蠢貨真該去死。
血寡婦越想越氣，更加拼命地催動功力，放出更多黑霧毒王蟲撲了上去。不把這蠢貨咬得骨頭都不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實在難解她心頭之恨。
可就在這時，血寡婦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只見那片被蟲霧裹得嚴嚴實實的江面上，猛地炸開一道劍光，像撕破黑夜的閃電，在密不透風的蟲霧里驟然亮起。
這一劍出來，血寡婦眼里的天地全變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瞬間亮得刺眼，仿佛天上有仙人化作一道光，直朝她而來。
白光一閃，輕輕一晃，那仙人般的劍影已從天而降，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血寡婦就像只地上的螞蟻，只能呆呆仰頭望著，一動也動不了。
那一刻，她好像也變成了剛才死去的黑武士，見到了這輩子最耀眼、最震撼的畫面。
劍氣浩蕩，劍光凜冽，到底有多厲害，她也沒法細想了。
眨眼間，血寡婦就被那片光芒吞沒了。
一劍斬落。
血寡婦的腦袋飛了起來，滿腔熱血濺開，像一朵鮮紅的花在空中綻開，隨后身體重重倒下。
那顆頭顱上還留著死前的茫然，不知是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么可怕的劍法，還是覺得自己根本不配死在這一劍下。
而天上的陳凡，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根本不值一提。
他順手將六道輪回劍收回鞘中，朝三人走去。
李啟昇他們回過神時，周圍幾十米內的積雪全化了，一點白色都沒留下。
劍氣掠過的地方，甚至隱隱透出暖意，仿佛冬天轉眼成了春。
尤其當幾人看見不遠處的幾棵枯樹，竟在剎那間抽出新芽，甚至在這冰天雪地里開出一朵白花時，心里的震撼又一次翻江倒海。
這簡直已經不是人能用的劍法，簡直像神跡。
當他們再次看向陳凡時，忍不住在心里問：
這……還是人嗎？
只有龍紫幽愣愣地站在原地，眼里閃著淚光，緊緊盯著那道越來越熟悉的身影。
等對方走近，即便看不清面容外那層朦朧的氣息，她還是忍不住聲音發顫地問：
“小家伙……真的是你嗎？”
那道飄然而來的身影，忽然頓住了。
望著不遠處的故人，陳凡心里也晃了一下。
半年不見，失去神陰之體后的她，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成熟和堅毅，那副冷冰冰的氣質也比從前更醒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