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夜色籠罩著坨坨山。
山寨里仍有點點燈火未熄,值守的妖兵見到兩人歸來,紛紛行禮,眼中帶著敬畏——白日里那一戰,夏凡展現的實力已徹底征服了它們這小妖。
落馬山頂平臺。
涂山雪眼熱熱地看著夏凡,那眼神里傳遞著某種信息。
夏凡卻假裝沒看見:“雪兒,你有沒有路子打聽一下那黑龍當年到底是因為什么被關進黑獄的?那截木頭又是什么來頭?”
涂山雪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的神光,她想了一下,沉吟道:“萬妖荒原上,知道黑龍往事的不多,但有一個老妖婆或許知曉一二。”
“老妖婆?誰?”
“黃石姥姥。”涂山雪神色凝重,“她住在荒原北部的石骨林,她是一個石頭精,沒人知道她活了多少年。在白虎真君崛起之前,她曾是這片荒原上最有名的知古者,知道很多秘密。但她脾氣古怪至極,從不輕易見客,更討厭生人。”
夏凡:“那你去找她,她會見你嗎?”
涂山雪:“我和她有點交情,很多年前,她曾遭仇家追殺,重傷逃到坨坨山附近,是我救了她一命。她欠我個人情,答應日后若有所求,可去找她一次。但這人情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兩清了。”
夏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么重的人情,你就用在幫我打聽黑龍的事上,你不覺得虧嗎?”
涂山雪笑了笑:“等我回來,你陪我睡一覺就行了,就這么說定了。”
夏凡:“……”
咱這號角,你非得要吹嗎?
涂山雪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黑暗中。
夏凡從山頂平臺上下來,來到一座石屋前,還未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推門而入,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石屋中央是一座用黑石壘砌的巨大熔爐,爐火正旺,映得滿室通紅。四周墻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刀、劍、矛、盔甲部件,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
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鐵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金屬。那身影約莫成年人類大小,但甲殼厚重呈深褐色,正是屎殼郎成精的小妖。
回來的路上,夏凡打聽鐵匠的時候,從涂山雪的嘴里知道了這個小妖的名字,它叫史太郎。
夏凡輕咳一聲。
史太郎停下動作,轉過身來看著夏凡。
它的頭部保留了明顯的昆蟲特征,復眼呈現出暗紅色,口器已經演化成近似人類嘴唇的形狀。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對粗壯的前肢,末端已經分化出類似手指的結構,握持鐵錘的姿勢十分熟練。
“夏、夏郎君!”史太郎認出了夏凡,慌忙放下鐵錘,兩只前肢在沾滿炭灰的圍裙上擦了擦,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小的史太郎,拜見夏郎君!”
夏凡上前將它攙扶起來:“快起來,不必多禮,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史太郎站起身,眼中滿是崇敬:“夏郎君白日里那一戰,小的在城墻上都看見了!一掌拍死黑熊精,真是神威蓋世!郎君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夏凡取出那片玄黑龍鱗,巴掌大小的鱗片在爐火映照下,折射出幽暗深邃的光澤,內部的紋路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
史太郎的復眼瞬間瞪大,整個身體都僵住了:“這、這是……龍鱗?啊!這是真龍之鱗?!”
“正是。”夏凡點頭,“我想將它煉制成槍頭,需要借用你的爐子和工具。”
史太郎激動得甲殼都在微微顫抖:“能幫夏郎君鍛造龍鱗,是小的祖上八代修來的福分!可是……”
夏凡:“可是什么?”
史太郎面露難色,“夏郎君,不是小的推脫,這龍鱗乃真龍之物,質地堅硬無比,尋常爐火根本燒不紅。小的這熔爐用的是地心炭,溫度已算荒原上頂尖,可要熔煉龍鱗,恐怕連讓它變軟都做不到。”
夏凡早有準備:“溫度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只管準備好工具,告訴我該如何鍛打即可。”
史太郎將信將疑,但還是迅速清理出一塊空地,搬來一座厚重的黑鐵砧,又取出一柄通體烏黑、錘頭刻有簡單符文的特制鐵錘:“這錘子是祖上傳下來的震山錘,錘頭摻了少許沉星鐵,重量是普通鐵錘的十倍,最適合鍛打堅硬材料。”
夏凡接過鐵錘掂了掂,果然沉重異常。
他走到熔爐前,將龍鱗放入專用的耐火坩堝,然后推入爐膛最熾熱的中心區域。地心炭燃燒時發出青白色的火焰,溫度確實極高,普通鋼鐵放入只需片刻就會融化。可一炷香時間過去,坩堝中的龍鱗依舊漆黑如故,連一絲泛紅的跡象都沒有。
史太郎苦笑道:“夏郎君你看,我就說……”
夏凡沒有說話,閉上雙眼,神識沉入丹田。那尊半實體化的元神緩緩睜眼,小口一張,一縷熾白純凈的元神之火順著經脈流轉,從夏凡掌心緩緩透出。
“轟!”
元神之火落入熔爐的剎那,青白色的地心炭火焰驟然變色!化為純凈熾烈的金白色!整個石屋的溫度急劇攀升,墻壁上的石塊開始發出噼啪的細微爆裂聲,掛著的鐵器竟隱隱有軟化的跡象!
史太郎驚得連退數步,甲殼上都滲出細密的汗珠。
夏凡全神貫注控制著火焰,在元神之火的炙烤下,坩堝中的龍鱗終于開始發生變化。先是邊緣泛起暗紅色,接著整片鱗片逐漸轉為橙紅、亮紅,最后化作近乎透明的金紅色,內部流動的紋路清晰可見,仿佛有巖漿在其中奔騰!
就是現在!
夏凡用特制的耐火鉗夾出燒紅的龍鱗,放在黑鐵砧上。
史太郎連忙遞上震山錘:“夏郎君,我爺爺曾經告訴我,龍鱗質地特殊,不能像普通鋼鐵那樣反復鍛打。你必須將靈力注入錘中,每一錘都要落在鱗片的天然紋路上,順著紋路敲擊,才能重塑形狀而不損傷其內部結構!記住,龍鱗有靈,它會有本能的反抗,你要用更強的意志壓服它!”
夏凡點頭,雙手握住震山錘,體內蘑力奔涌而出,順著手臂注入錘身。錘頭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土黃色的光芒。
“當——!”
第一錘落下,敲在龍鱗中心偏左的位置。錘頭接觸的剎那,夏凡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狂暴、高傲的意志從龍鱗中反沖而來,仿佛在怒吼:區區凡人,也敢鍛造真龍之鱗!
夏凡識海中元神金光大放,更強的意志碾壓過去:“你現在只是一片無主之鱗!給我老實點!”
“當當當——!”
一錘接一錘,密集如雨。
夏凡完全沉浸在了鍛造的狀態中,蘑力在每一次敲擊中精準地滲透進龍鱗的每一條紋路,引導著材質重新排列、塑形。龍鱗的反抗越來越微弱,逐漸從一片扁平的鱗片,被鍛打成一個長約一尺二寸、三棱錐形的槍頭雛形。棱線鋒利,尖端寒光隱現。
龍鱗溫度變低之后,夏凡又將它放進熔爐之中,動用元神之火加爐火煅燒加熱,然后再次取出鍛打。
反反復復,幾十次!
夏凡不知揮出了多少錘,汗水早已浸透衣衫。當最后一錘落下,槍頭徹底成形時,異變突生——
“嗡——!”
已成形的龍鱗槍頭突然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嗡鳴!槍身自動從鐵砧上彈起,懸浮半空,通體綻放出奪目的玄黑光芒!光芒中,隱約有一條微型黑龍虛影盤旋游走,最后猛地鉆入槍頭之中!
槍頭落地,嗤的一聲,竟直接沒入石質地板半尺之深,如同插進豆腐般輕松。
史太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靈、靈性自生……這是法器將成的征兆!郎君,你這槍頭若能找到合適的槍桿配之,定會成為一柄了不得的神兵!”
夏凡拔出槍頭,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堅硬中帶著灼熱的氣息。他能清晰感覺到槍頭內部蘊含的些許龍威,以及那一絲剛剛誕生的、朦朧的靈性。
“多謝你了,史大師。”夏凡道謝。若非這屎殼郎精的指點,他絕不可能如此順利。
史太郎連連擺手:“小的只是動動嘴皮子,一切都是夏郎君的本事!夏郎君真要謝的話……”它呵呵笑了笑,“還望夏郎君在大王面前替我美言兩句。”
夏凡看了一眼跟他一般高矮的屎殼郎精,正一臉憨厚,滿目期待地看著他,心里不禁生出一絲荒誕的感覺,他笑著點了一下頭:“沒問題,忙了一夜,你也該休息了,告辭。”
史太郎將夏凡送出了門。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穿空而來,一閃就落在了坨坨山山頂平臺上。
涂山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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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章 屎殼郎相助,鍛造龍鱗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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