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
拓跋烈頓時皺起了眉頭,一腳踹開了院門,走了進去。
他一心只想進去查看,也就沒有注意到門口小廝驚恐逃開的樣子。
院子里,到處長滿了雜草,看起來似乎沒有人打理過。
他們循著慘叫傳來的方向找了過去,才發現聲音是從院子一棟三層高樓傳出來的。
拓跋烈腳步不停,直接朝著樓上走去。
到了三樓,拓跋烈一眼就看到被鐵鏈拴著吊起來的女人。
她渾身骯臟不堪,頭發猶如雜草,皮膚猶如干枯的樹皮,看起來恐怖又嚇人。
“傅景礪……”
她嘴里還在喊著傅景礪的名字,語氣凄慘絕望。
千里上前一步:“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聽到他的聲音,渾身僵硬了一下,然后才緩慢的抬起頭來,看向他們。
“千里?”
她看了好半晌,才認出面前的男人是千里,那雙空洞的眸子頓時閃過一抹欣喜。
“哥哥?”
她也認出了拓跋烈。
拓跋烈皺眉看著面前骯臟不堪的怪物沖著他喊哥哥,臉色十分難看。
“哥哥,我是綿綿,你快救救我,我要被傅景礪折磨死了!”
她瘋狂的掙脫鐵鏈,想要逃脫禁錮,卻無濟于事。
那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鐵鏈吊著她的手腳,讓她整個人懸空,根本不能落到地上,就是掙扎也是徒勞無功。
“公主?!”
千里震驚不已,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比乞丐還要骯臟污穢的怪物,真的是他們西涼的公主。
“你怎么可能會是公主?公主不是攝政王最寵愛的側妃嗎?怎么會這樣?”
千里的聲音帶著懷疑跟遲疑。
他擋在拓跋烈面前,不讓拓跋烈接近這個惡臭的怪物。
“拓跋綿,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拓跋烈只是深深的看了那個怪物幾眼,就確認了她是拓跋綿。
他上前兩步,沉聲憤怒的質問道。
拓跋綿直接哭了出來。
“哥哥,我再也不要在大梁了,我差點死了,你帶我回去吧。”
“傅景礪就是個瘋子……”
拓跋綿就記得自己被二十多個乞丐強奸之后,蘇胭就消失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死,但是傅景礪卻沒有殺了她,依舊把她留在王府,讓她當唯一的側妃。
如果不是見識了傅景礪的可怕,拓跋綿也會相信,自己是守得云開見月明,終于等到了機會。
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傅景礪把她困在這座牢籠一般的院子里,用鐵鏈把她吊起來,像對待畜生一樣對待她,不讓她吃,不讓她睡覺。
直到她受不了了,要死了,才會被放下來休息一天半天。
被吊了兩個月后,她被發現懷孕。
她肚子里懷了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種,是那些乞丐輪了她留下來的恥辱的烙印。
拓跋綿不想要這個孩子,哭著喊著求傅景礪幫她打了這個孩子,但是傅景礪非但沒有幫忙,反而找了個大夫專門守著她,非要她把這個野種生了下來。
那個孩子已經四歲了,每天像條野狗一樣,在這個院子里爬來爬去。
下人們想起來,就給他扔點吃的,沒想起來,兩人就一起餓著。
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實在是過夠了。
拓跋綿找過無數機會想要自殺,但是卻都沒能成功,她還是被救了回來,然后繼續像是畜生一樣被吊著。
傅景礪說,她這都是為了贖罪。
因為,她害死了蘇胭。
“哥哥,求你了,救救我吧。”
拓跋綿卑微的祈求拓跋烈把自己帶走,帶回西涼,回到那個依舊可以高傲抬頭的地方。
“后悔了嗎?”
拓跋烈突然開口問到。
拓跋綿一愣。
她才想起來,當初來到大梁,拓跋烈就警告過她,離傅景礪遠一點,說傅景礪不是她能駕馭的男人。
那個時候,她以為拓跋烈只是為了報答蘇胭的救命之恩,不想自己成為蘇胭跟傅景礪之間的阻礙。
誰知道,拓跋烈是早就看透了傅景礪的冷血無情。
“……后悔。”
她當然后悔。
要不是傅景礪,她還是高高在上的西涼公主,何至于此?
“我今日剛從皇宮出來,大梁皇帝說,要跟西涼通商。”拓跋烈憐憫的看著拓跋綿,語氣冰冷,“綿綿,你回不去西涼了。”
跟大梁通商,是對西涼上下都好的事情,拓跋烈就算再傻,也不可能拒絕。
“為什么?!!!”
拓跋綿要瘋了。
好不容易等到哥哥來看她,好不容等到有機會可能逃出這個牢籠,哥哥卻告訴她,她不可能回去西涼了。
這怎么可能?!
“傅景礪是大梁的攝政王,誰都知道,皇帝聽他的話就像是聽圣旨一樣,我要是把你帶走,就是徹底得罪了傅景礪,他只要否定通商,那西涼永生永世都不可能跟大梁通商。”
拓跋烈解釋了兩句。
拓跋綿原本滿臉瘋狂的欣喜,現在突然龜裂。
那張骯臟而又惡臭的臉,變得扭曲而又憤怒,讓人無法直視。
“你要為了大梁,把我丟下?讓我繼續當怪物?”
“我可是你的親妹妹,你不能這么對我!”
“拓跋烈!”
“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拓跋綿瘋了一樣掙扎,似乎想要抓住拓跋烈,但是卻沒能成功。
她絕望的看著拓跋烈,那雙空洞渾濁的眼,居然流出了血紅的淚水。
“哥哥,求你了……”
拓跋烈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這個院子。
不管身后傳來怎樣的憤怒嘶吼跟凄慘求饒,他都沒有停下腳步回頭。
下來的時候,他們在院子門口看到了一個骯臟不已,跟拓跋綿差不多的小怪物。
那個小怪物像是一條狗一樣在地上爬行,看到拓跋烈跟千里,那呲牙想要咬人。
“西涼王,這么著急離開干什么?”
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傅景礪穿過院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猶如偏偏貴公子。
那溫暖干凈的樣子,跟這個地獄一般的院子,似乎沒有任何關系。
那個小怪物看到傅景礪,頓時跑了過去,可憐巴巴的伸出手,卑微的祈求著什么。
傅景礪擺了擺手,就有人拿了一碗吃的東西過來。
小怪物端著吃的,就爬上了三樓。
“西涼王不覺得這個孩子有些眼熟嗎?”
“這個,就是你妹妹的孩子,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