蓆孫建白現在的臉色很不好看。
大半夜的接到報案，還是這種聽起來就神神叨叨的案子，換做別人他早就掛了。
但報案人特意提到了姬家大小姐也在場，這面子他不能不給。
“姬總，這么晚了還在這種地方？”
孫建白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雖是對著姬沁姝說話，目光卻在現場掃視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徐生身上。
這年輕人一身布衣，看著就像個江湖騙子。
姬沁姝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疏離。
“孫局長，辛苦你跑一趟。是我朋友發現這里有些不對勁，茲事體大，只能請你過來看看。”
“不對勁？”
孫建白皺著眉，看了一眼那個縮在一邊的俞斌生，又看了看那棵除了長得茂盛點沒啥區別的桃樹。
“姬總，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親自帶隊過來的。”
“但這深更半夜的，就因為一句不對勁讓我們興師動眾？這如果不給個合理的解釋，恐怕說不過去吧。”
他最反感的就是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徐生此時正蹲在樹下，手里捻著一撮暗紅色的泥土，聞言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
“孫局長是吧？這樹下面，藏著大案子。”
孫建白被氣笑了。
“姬總，我知道你們這些大老板信風水，但凡事要有個度。”
“這院子我看了，除了雜草多了點，沒有任何異常。”
說完，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后的警員下令。
“收隊！”
他是真的不耐煩了，轉身就要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探了過來，在他上衣口袋里輕輕一勾。
孫建白只覺得胸口一輕。
“孫局長，別急著走啊。”
徐生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孫建白回頭，只見那個年輕人正倚在那棵桃樹旁，手里把玩著那包剛從他兜里順走的硬殼中華。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
徐生低頭，十分自然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孫建白看著自己被順走的煙，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這小子，無法無天了！
“你干什么！”
孫建白一聲怒喝，伸手就要去奪回煙盒。
他在京都黑白兩道誰不給三分薄面。
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順手牽羊，這傳出去他還怎么帶隊？
徐生身體微微后仰。
“孫局長，別急著發火，先看看這煙。”
孫建白剛要罵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夜風明明是向西吹的。
可徐生指尖那一縷淡藍色的煙霧，竟然沒有隨風飄散，反而在空中詭異地盤旋了兩圈，隨后一沉。
筆直地鉆進了滿是腐葉的泥土里！
這一幕，邪門到了極點。
在場的所有警員都看傻了眼。
“這……”孫建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地有陰煞，氣不散而聚，這里頭是個漏斗。”
徐生隨手掐滅煙頭，目光幽深。
“孫局長，這下面要是沒東西，我徐生的名字倒過來寫。挖吧。”
孫建白壓下心頭的震驚，大手一揮。
“那幾個帶鏟子的，給我挖！就在煙鉆進去那個位置！”
幾個年輕力壯的警員面面相覷，但局長發話了，誰也不敢怠慢，掄起折疊鏟就開始動土。
十分鐘過去。
泥土翻飛，那股腥甜的味道越發濃烈，簡直讓人作嘔。
坑已經挖了近三米深，卻依然全是黑土。就在幾個警員擦著汗準備繼續往下鏟時，站在坑邊的徐生突然眼神一凜。
“停手！上來！”
坑底那個正準備下鏟子的警員愣了一下，抬頭一臉茫然。
“啊？這不還沒……”
還沒等他說完，徐生俯身，一把抓住系在那警員腰間的安全繩，手臂繃緊，直接將那一百四多斤的漢子像提小雞一樣拽飛了上來！
那警員還在半空中驚魂未定，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剛才他站立的地方，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黑色塵埃伴隨著腐臭味噴涌而出。
要是晚上一秒，那警員此時恐怕已經摔進這未知的深淵里了。
被救上來的警員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孫建白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個黑洞，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徐生。
“你怎么知道會塌？”
這簡直是未卜先知！
徐生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忘了自我介紹，我的主業是個術師。”
“那這底下……”
“別急，看看就知道了。”
徐生從兜里掏出手機，動作麻利地用膠帶纏住。
打開其中一部的手電筒，另一部開啟視頻通話，然后遞給旁邊的俞斌生。
“接著視頻，我看畫面。”
說完，他找來一根長繩系住這簡易的探測裝置，緩緩將其放入那個坍塌的黑洞之中。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圍到了徐生的手機屏幕前。
隨著手機不斷下探，屏幕上的畫面在一陣晃動后逐漸穩定。
那是一處極其狹窄的地下空間，四周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磚石砌成，上面爬滿了暗紅色的苔蘚。
突然。
屏幕畫面一轉，掃過角落。
一張慘白的人臉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張看起來尚未成年的臉，雙目緊閉，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灰白，卻又沒有腐爛的跡象。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透著森森寒意。
姬沁姝畢竟是個女人，此刻也驚呼一聲。
是孫建白此刻面沉如水，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那是尸體。
而且看樣子，是被特意封存的尸體！
“通知局里，調重型挖掘機過來！”
孫建白對著對講機咆哮。
“還有，封鎖現場，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半小時后。
探照燈將整個后院照得如同白晝。
“往左偏三十公分，別傷了地基結構，那是陣眼。”
徐生站在挖掘機旁，冷靜地指揮著操作手。
隨著巨大的鏟斗一次次落下。
一聲脆響，最后一層掩土坍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連見慣了尸體的法醫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在那樹根之下，赫然是一個巨大的五角星形狀的土坑。
而在五角星的五個角上，分別蜷縮著五具尸體！
全是女性。
她們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跪伏著，頭顱卻強行掰向正中央的那棵桃樹根部。
就像是在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