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他們說今晚必須見到人，不然明天就去公司拉橫幅，還要去女兒學校……”
“我去。”
雷鳴一把抓過手機，眼神決絕。
哪怕是龍潭虎穴，為了家，他也得闖一闖。
城西，暗夜流光酒吧。
這里是江城魚龍混雜的地界。
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
雷鳴站在門口，只覺得這里的空氣都帶著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握緊了拳頭，推門而入。
按照電話里的指示，他被一個滿臂紋身的壯漢攔住，搜了身，沒收了手機，然后一路帶到了最里面的VIP包廂。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曖昧，雷鳴的心跳如擂鼓。
房門推開。
包廂里很安靜，甚至還點著熏香。
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正悠閑地晃著紅酒杯。
看到這兩人，雷鳴腳步釘在了原地。
“姬總，劉總？”
怎么會是他們？
姬高杰放下酒杯，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笑容，甚至還熱情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雷總監，別來無恙啊。這么晚把你請來，實在是有些唐突。”
雷鳴不是傻子。
他在職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哪有什么巧合。
這就是沖著他來的！
“債主是你們？”
雷鳴警惕地后退半步，后背抵著冰涼的門板。
“話別說得這么難聽。”
一旁的劉明浩冷笑一聲，將那疊復印的借據扔在桌上。
“我們只是收購了一些不良資產而已。雷大總監，七百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憑你那點死工資，還得起嗎？”
雷鳴盯著桌上的借據，臉色鐵青。
“你們想怎么樣？”
姬高杰站起身，走到雷鳴面前。
“良禽擇木而棲。雷鳴，你在姬沁姝手下累死累活，能拿幾個錢？”
“只要你點個頭，這七百萬的債務，我替你平了。”
“另外，我再給你這個數。三百萬現金，外加金陽企業技術副總的位置。”
這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工薪階層瘋狂。
瞬間洗白負債，還能大賺一筆，從此飛黃騰達。
劉明浩也在一旁陰惻惻地補充。
“當然，如果你不愿意，明天早上，你老婆借高利貸的消息就會傳遍全江城。”
“你女兒在學校會怎么被人指指點點，你應該清楚。”
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軟硬兼施，滴水不漏。
雷鳴低著頭，指節泛白。
只要點個頭，一切都能解決。
姬高杰和劉明浩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怎么樣？雷總監，只需要你在那個大模型的關鍵代碼上，稍微動那么一點點手腳。”
“抱歉。”
雷鳴抬起頭。
姬高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抱歉。”
雷鳴挺直了腰桿。
“我雷鳴雖然缺錢，但也知道什么叫知恩圖報。”
“徐先生幫過我，姬總待我不薄。想讓我出賣公司，出賣徐先生，做夢！”
他想起了那天徐生在機房里，僅憑幾行代碼就讓系統起死回生的神跡。
“還有三個月。”
“新項目上線，按照徐先生的預測和現在的測試數據，我的分紅足夠還清這筆錢！至于你們的威脅。”
“你們大可以試試。徐先生既然能破了你們今天的局，就能破明天的！”
“這七百萬，我雷鳴自己扛，用不著你們假惺惺！”
“愚蠢。”
劉明浩笑得肥肉亂顫，甚至還得伸手去扶住茶幾才能穩住身形。
“雷鳴，我給過你機會做人，可你非要做狗。”
姬高杰對著包廂陰暗的角落拍了拍手。
“李大師，麻煩你了。既然雷總監敬酒不吃，那我們就只能讓他主動配合了。”
陰影里，走出一個身穿灰色唐裝的中年人。
李川衡。
他手里捻著一串慘白的人骨念珠，每走一步，那珠子就發出細微的咔噠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雷鳴下意識想往后退，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更是莫名地開始打架。
“看著我的眼睛。”
雷鳴茫然地眨了眨眼，四周是一排排閃爍著綠光的服務器機柜。
這是公司的核心機房？
“雷總監，大模型架構的密鑰在哪里？快拷貝一份，我們要進行異地備份。”
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雷鳴有些恍惚，潛意識里覺得這是必須執行的任務。
“在根目錄下……”
他顫抖著伸出手，懸在半空，手指在虛無的空氣中敲擊著。
現實世界里。
雷鳴目光呆滯，僵立在包廂中央。
李川衡遞過去一臺早已準備好的筆記本電腦。
“寫出來。把最核心的架構，寫出來。”
雷鳴的手指落在鍵盤上。
一股清涼的氣流，陡然從雷鳴的眉心鉆入，直沖泥丸宮！
那是三天前，徐生在他肩膀上拍的那一下。
當時徐生只說了一句。
“若是有人逼你交出數據，你就交那一份。”
一道金光在雷鳴識海中炸開。
原本混沌的大腦清明！
這哪里是機房？
面前坐著的，分明是滿臉貪婪的劉明浩和姬高杰，還有那個正在施法的老神棍！
催眠術！
雷鳴心臟狂跳。
作為頂級的技術人才，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將計就計。
雷鳴依舊保持著那副呆滯無神的表情，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一行行復雜的代碼瀉出。
只是，這并不是真正的逐夢核心。
而是徐生讓他提前準備好的特供版數據！
十分鐘后。
雷鳴按下回車鍵，雙手無力地垂下。
李川衡一把奪過電腦，迅速瀏覽了一遍，眼中精光大盛。
“成了！”
“這代碼邏輯嚴密，構架宏大，絕對是真貨。”
“這小子的神魂已經被我壓制，現在就是個只會聽話的傀儡。”
姬高杰狂喜，一把摟住劉明浩的肩膀。
“劉兄，有了這個，咱們明天就能翻盤！哪怕沒有徐生，這江城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劉明浩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眼底盡是瘋狂。
“送他回去。別讓人看出破綻。”
李川衡點點頭，對著雷鳴打了個響指。
“你很累，你需要回家睡覺。今晚發生的一切，你都不記得了。”
雷鳴木然地點頭，轉身，搖搖晃晃地走出包廂。
直到走出酒吧大門，被夜里的冷風一吹。
他才敢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確信自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