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凱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拖著齊浩，跌跌撞撞地沖進靈堂中央，指著齊浩沖徐生嘶吼。
“徐生！這一切都是都是他和我在背后策劃的！”
“是他給的錢，是他要整死蔣家！我要是死，他也別想活！”
全場嘩然。
又是這出狗咬狗的戲碼？
齊浩拼命掙扎，想要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是他，他就是……”
令狐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正要喊出齊浩背后真正的勢力和名字。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關于齊浩真實身份的記憶，關于那個龐大計劃的細節，在他腦海中模糊，扭曲，最終化為一片空白。
“啊！”
令狐凱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了齊浩一臉。
緊接著，令狐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體在地上瘋狂抽搐了幾下，再也沒了聲息。
那張扭曲的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
齊浩癱軟在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嚇得魂飛魄散。
徐生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兩指搭在令狐凱還在微微抽動的頸動脈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
“禁咒反噬。他在開口的前一刻，觸動了腦子里的某種封印，被人滅口了。”
跪在一旁的令狐泉渾身一震，老淚縱橫。
他雖然恨這個侄子不爭氣，走上了邪路，但畢竟是血濃于水的親人。
“孽障啊！”
老天師悲痛欲絕，卻不敢起身，只能把頭深深埋進塵埃里。
“徐大師，我這侄兒雖罪該萬死，但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也是天理昭昭。”
“他手上沾了兩條人命，這是報應，老朽無話可說。”
連親叔叔都這么說了，周圍人看向令狐凱尸體的眼神，只剩下了恐懼。
徐生沒有理會地上的尸體，緩緩轉過身，鎖定了滿身狼狽的齊浩。
一步，兩步。
徐生逼近齊浩，居高臨下。
“齊先生，或者我該叫你別的什么名字？”
“故意接近蔣家，聯合邪師布陣害人，如今同伙暴斃，你是不是該給蔣家，給在場所有人一個交代？”
齊浩渾身顫抖，牙齒打顫，大腦一片空白。
都要完了。
“夠了！”
蔣欣推開人群，快步沖到徐生面前。
“徐生，你鬧夠了沒有？！”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弄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把靈堂搞得烏煙瘴氣，又是死人又是吐血！”
“你到底尊不尊重死者？”
“你就是想讓全江城的人看我們蔣家的笑話，想顯得你徐生多有本事，多能耐是嗎？”
“蔣欣！”
徐生眉頭微皺，剛想開口。
蔣欣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甚至轉過身護在了瑟瑟發抖的齊浩身前。
“齊浩這幾天一直忙前忙后幫我們蔣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剛才那是令狐凱臨死前的瘋話，你也信？”
“你寧愿信一個死人，也不愿意給活人留點體面？”
“你給我滾出這里！蔣家不歡迎你！”
這一連串的指責，讓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這蔣家大小姐是不是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徐生是在幫蔣家清理門戶，她怎么反而恩將仇報？
“蔣欣，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一直站在徐生身后的姬沁姝再也忍不住了。
“徐生他不顧危險，單槍匹馬破了那些妖陣，逼跪這些神棍，就是為了還你們蔣家一個公道！”
“他甚至愿意給你們蔣家當牛做馬養老送終！你竟然讓他滾？”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為了這么個來路不明的小白臉，你竟然這么糟踐徐生的一片真心？”
“我告訴你，徐生不欠你們蔣家任何東西！”
兩個女人針鋒相對。
蔣皓和程香寒想要上前勸阻，卻被這氣氛壓得插不上嘴。
徐生看著蔣欣那雙含淚卻透著決絕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突然，他輕輕拍了拍姬沁姝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好。”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只要你不后悔。”
說完，他沒有再看蔣欣一眼。
“沁姝，令狐泉，我們走。”
徐生轉身，大步向靈堂外走去。
令狐泉在弟子的攙扶下艱難起身。
那十二名黑袍術師也紛紛爬起來。
雖然狼狽，卻恭恭敬敬地跟在徐生身后，魚貫而出。
偌大的靈堂，瞬間空了一大半，只剩下神色各異的賓客。
江城殯儀館，地下停車場。
姬沁姝氣鼓鼓地拉開車門，把手里的名牌包往座位上一摔。
“真是氣死我了！那個蔣欣簡直就是個白眼狼！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徐生，你剛才干嘛攔著我？就該讓我撕爛那個齊浩的偽裝，讓蔣欣那個蠢女人好好看看，她護著的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你受了這么大委屈，就這么忍了？”
徐生靠在車門上，目光透過裊裊升起的煙霧，望向靈堂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深沉。
“沁姝，你覺得蔣欣傻嗎？”
姬沁姝一愣。
“她當然傻，都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不。”
“她在那個位置上坐了那么久，雖然有些優柔寡斷，但絕對不蠢。”
“剛才令狐凱暴斃，齊浩的反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蔣欣離得最近，她看得最清楚。”
姬沁姝皺眉，不解道。
“那她為什么還要……”
“因為恐懼。”
徐生將煙捏碎在掌心。
“令狐凱死得太詭異了。那種瞬間斃命的手段，讓蔣欣意識到，齊浩背后有一股她無法抗衡。”
“甚至連我都未必能輕易解決的恐怖力量。”
“她那樣撒潑，那樣趕我走，甚至不惜往我身上潑臟水……”
“她是在演戲給齊浩看，也是在演給齊浩背后的人看。”
“只有徹底和我劃清界限，表現出對我的厭惡，甚至護著那個廢物齊浩。”
“那些人才會覺得蔣家還在掌控之中，才會暫時不對蔣家剩下的人趕盡殺絕。”
姬沁姝抱起雙臂，那雙桃花眼里滿是不信。
“我看她是借題發揮，正好把你這個礙眼的窮酸前夫趕走，好跟那個小白臉雙宿雙飛。”
“也就你，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能替她找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