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窗邊。
“過段時間我得出一趟國，有些私事要處理。我不放心家里，也不放心這邊。”
“我已經跟師兄打過招呼了。他是玄牝閣如今的主事人，外號雙修和尚。”
“這段時間，他會派專人在暗處盯著蕭家和姬家。”
“只要不是天塌下來，這都城沒人能動你們一根手指頭。”
蕭旭堯喉嚨有些發干。
玄牝閣。
那個傳說中凌駕于世俗之上的龐然大物。
自家這個干兒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徐生啊……當初認你當干兒子，我是看你合眼緣，覺得你這孩子沉穩。”
“現在看來，倒是我這個老頭子占了大便宜，高攀了。”
徐生輕笑一聲，眼神清亮。
“人和人之間講究個緣法。您對我有善意，我自然投桃報李，談不上誰占誰便宜。”
這話聽得蕭旭堯心里那個熨帖，越看徐生越順眼，恨不得這就把家產分一半給他。
正事談完，氣氛輕松了不少。
蕭旭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對了，還有個事兒，當個笑話聽聽也就罷了。江城那個蔣家，還有你那個原來的徐家，前陣子也跑到都城來了。”
徐生眉頭皺了一下。
蕭旭堯搖搖頭。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這點家底也敢往皇城根下湊。”
“帶了點積蓄，在這邊也就勉強算個中產。”
“前兩天還托人把拜帖遞到我這兒來了，想攀個交情。我沒見，直接讓人把帖子扔了。”
說到這，他試探性地看了一眼徐生。
“你要是有興趣，去踩兩腳也無妨。要是嫌惡心，我就讓人把他們趕出都城。”
徐生本想拒絕。
可就在那個不字即將出口的瞬間，他的心臟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詭異。
徐生下意識地垂下眼簾，右手攏在袖中，拇指飛快地在指節上掐算起來。
起卦，尋因。
原本應該是一片空白的卦象，此刻卻因為那一絲悸動。
顯露出一條極細的紅線。
那紅線的一端系在他身上，另一端竟然隱隱指向蔣家的方位。
血脈？
徐生瞳孔一縮。
他在蔣家，竟然有一絲未斷的血脈親緣？
怎么可能！
他和蔣欣結婚三年，連手都沒牽過幾次，更別提圓房。
這血脈是從哪冒出來的？
難道是蔣家其他人？
不對，卦象顯示的是新生之氣，至多不過數月。
徐生心中驚疑不定，面色卻絲毫不顯，只是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手指。
“旭堯叔，這蔣家現在在哪？”
蕭旭堯一愣，沒想到徐生真要在意這幾只螞蚱。
“就在三環邊的天水酒樓，今晚好像還在那宴請什么人，想拉投資。怎么，你要去？”
徐生瞇起眼。
“去。既然來了，總得見見老朋友。”
有些賬，若是算不明白，這因果線就會越纏越亂。
半小時后，都城天水酒樓。
三樓的一間包廂內，水晶吊燈灑下奢靡的光。
蔣欣穿著一身名牌孕婦裙，手里捏著一杯溫水，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上。
她那張平日里刻薄的臉，此刻卻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時不時看向門口。
而在她身旁，坐著一個容貌俊朗的男人。
齊浩。
他現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還沒回消息……”
齊浩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頭像。
那是他的上線，是把他從地獄里撈出來，給了他這副新皮囊和新身份的神秘人。
也是那個神秘人指使他潛伏在蔣家，一步步吞噬蔣家的氣運和資產。
可就在三天前，那個神秘人突然失聯了。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纏繞在心頭。
他現在的身份是經不起查的，全靠上線在背后抹平痕跡。
一旦上線出了事，他這個冒牌貨隨時可能暴露。
尤其是那個煞星徐生。
“齊少，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蔣欣轉過頭，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是不是空調太熱了？我讓人把溫度調低點？”
齊浩一哆嗦，避開蔣欣的手。
“別碰我！”
這一嗓子吼得有些破音，把蔣欣嚇得一愣。
齊浩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掩飾著眼底的慌亂。
“沒事，我就是有點悶。欣欣，你說的那位大人物，真的會來嗎？”
蔣欣點了點頭。
“爸說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只要能搭上蕭家的線，咱們蔣家在都城就算站穩腳跟了。”
蔣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這個孩子……
齊浩看著蔣欣那副愚蠢的樣子，心里的煩躁更甚。
他在心里瘋狂咒罵。
該死的，那個上線到底死哪去了？
要是讓徐生知道自己就是季晟東，知道自己在打蔣家的主意，恐怕會把他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這包廂，可是托了姬家人的路子才訂到的。”
蔣欣挺直腰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寒酸。
“只要今晚能見到蕭家的人，哪怕只是那個大管家，咱們在江城受的那些鳥氣，以后就再也不用受了。”
齊浩勉強扯動嘴角。
蕭家。
那可是京都城的頂天巨擘。
自己這點爛事，那種云端上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知道？
只要自己不說，只要那個該死的上線不把名單泄露出去，他現在的身份就是完美的。
“放心吧欣欣，吉人自有天相。”
話音未落，包廂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推開。
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
齊浩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在《全球財經》的封面上見過這張臉無數次！
蕭旭堯！
蕭家家主竟然親自來了？
只見那位傳說中跺跺腳京都都要抖三抖的商業巨鱷，竟然微微側身。
對著身后的年輕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生兒，地方到了。你們年輕人聊，我在隔壁茶室等你，不攪你們興致。”
蕭旭堯拍了拍徐生的肩膀，甚至沒給屋內那對早已石化的男女一個正眼，轉身帶上了門。
門鎖扣合。
徐生漫不經心地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怎么，還要我請你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