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懸浮椅上的男人呵呵笑道。
“是這樣的，近段時間以來，我所設計的網絡系統時常遭遇攻擊。”
“我呢，年紀也不小了，精力也好，知識也罷，都有些跟不上。”
“所以我想招聘一個助手，協會我維護系統，整理數據，幫忙分擔一些工作。”
“白醫生知道我有這個想法時，就向我推薦了你。”
“怎么樣，方遠，你有興趣過來幫我的忙嗎？”
“我保證，待遇絕對讓你滿意。”
方遠面無表情，仿佛李默所說的話跟自己無關。
哪怕城市網絡系統遭遇的攻擊，十次有八次是他干的。
至于李默的招攬，方遠倒是不意外。
李默不是第一個朝他投來橄欖枝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畢竟這三年來，他已經用太多的事情，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見李默等待自己的回復，方遠毫不猶豫地道。
“很抱歉，李議員，我沒興趣。”
“告辭。”
在沒有成立‘黑風暴’之前，對于任何人的招攬，他都明確拒絕。
現在有‘黑風暴’要打理，他更不會接受這些邀請。
緊了緊裝有代謝藥劑的手提箱，方遠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默愣在當場。
這時白芷輕笑道：“我沒說錯吧，他不會答應的。”
李默苦笑了下：“我還以為自己親自出面，多少能夠讓他考慮一下，沒想到他倒是挺干脆。”
“不過也是，連城防軍他都沒興趣，又怎么會來我這種沒有實權的部門工作。”
白芷一邊整理著報告一邊說：“你不是已經有助手了嗎，為什么還要招攬那個孩子？”
李默搖搖頭說道：“我老了，想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試問還有誰比方遠更合適？”
“畢竟連我一手設計出來的系統，都攔不住他。”
“所以他是最適合代替我的人。”
白芷雙眉一揚，看向李默：“你要隱退？”
“為什么？”
李默微笑道：“因為我還想多活幾年。”
白芷聳了下肩膀：“這有什么必然的聯系？”
李默看著她說：“三年前，收割者入侵，秩序崩塌，我們這座小小的監獄也無法幸免。”
“最終雖然跟監獄里的犯人和解，成立了現在的不夜城，重新建立起脆弱的秩序。”
“可你覺得，這樣的局面還能夠維持多久？”
白芷放下報告說：“你太悲觀了，我們剛剛解決了獸群的問題，守住了城市，而且還贏得了聲望。”
“接下來，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李默失笑：“你真這么認為？”
白芷反問：“我為什么不能這么認為？”
李默讓懸浮椅轉向白芷：“大概半年前吧，我發現一些奇怪的數據。”
“關于你這所醫院的藥品數據。”
“從半年前開始，醫院里的奧拉西坦、胞二磷膽堿、多奈哌齊以及石杉堿甲等藥物就以過期為由，開始銷毀。”
“但奇怪的是，我查過那些藥品的生產日期，它們還沒到過期的時候。”
“另外我注意到，從那時候開始，你出入老石家的次數變多了，幾乎每個月至少會去他家一到兩次。”
“更有趣的是，那些銷毀的藥品都是用以治療阿爾茨海默病。”
“把這些線索綜合在一塊，我得出一個結論，石巖生病了。”
“那些被你銷毀的藥品，用在他身上了，對嗎？”
原來正在翻閱著報告的女醫生，現在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目視前方，過了片刻，才拿出一根香煙點著。
“還真是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
李默微笑道：“我以前是數據分析師，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從一些微不足道的數據里分析出事件的真相。”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老石的病情怎么樣？”
“他還有多少時間？”
白芷吐出一個煙圈：“原本呢，應該還有八個月甚至一年時間，才會惡化。”
“可他昨晚不遵醫囑，堅持出戰，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還有半年他就會因為這個病，不能再勝任現在的工作。”
李默點頭：“跟我想得差不多。”
他又說：“昨晚那種情況，老石要不出戰，就會惹人懷疑。”
“另外，他應該已經安排后退路了。”
“但不管如何，老石出了問題，必然會打破我們多年維持的平衡。”
“很快，這座城市就會亂套。”
“所以我才想要在沒出事之前退下來。”
白芷呵呵冷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想要脫身，卻要把爛攤子丟在別人身上。”
李默不否認，笑著說：“這座城市里哪還有什么好人。”
他看著女醫生說：“既然你是最早知道老石病情的人，那你有什么打算？”
白芷笑起來：“我用不著打算什么。”
“我是個女人，一個長得還算不錯的女人。”
“而且我還是共鳴者，是這座城市里唯一有行醫資格的人。”
“所以無論發生什么事，只要不是收割者入侵，我就不會有危險。”
“相反，我還能看熱鬧，想必這次的事情，應該比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更精彩。”
李默搖搖頭：“你還是老樣子，把自己放在一個安全的位置，然后看著別人表演，以此來取悅自己。”
“不過，你要小心點。”
白芷雙手抱胸，吸了口煙說：“小心什么？”
李默看著這個女人：“小心‘瘋子醫生’這張面具戴久了，就忘記摘下來了。”
白芷全身一僵。
煙頭的火光不時閃爍著。
過了片刻，女醫生把香煙掐滅然后說：“我要做手術了，就不送你出去了，你自便吧。”
李默笑了笑，點頭離去。
............
醫院大堂。
方遠從電梯出來時，就看到白夜坐在角落里。
看到他回來，少女連忙起身。
這時一個護士走了過來，跟方遠說起白夜的檢查結果。
少女最主要的問題是哮喘，醫生已經開了藥，如果想要徹底根治也可以做手術。
但由于女孩長期營養不良，哪怕要進行手術，也要先把身體調理好。
甚至其它一些小毛病，只要營養跟得上，身體就能自己恢復，倒是不需要吃藥。
方遠聽完之后，看著白夜道：“先吃藥，調理好身體，再做手術根治。”
少女緊張地說：“可是做手術，要花很多錢吧......”
方遠想也不想就說：“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把身體調理好，好好替我工作，我就治好你的病。”
白夜抬起頭，小臉上漸漸露出一道笑容。
“嗯！”
她用力地點了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