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知道,驗身嬤嬤就算是瘋了,也不敢當著皇帝的面撒謊。
更何況,她們也沒理由撒謊。
為了錢?就算相宜給再多錢,那她們也得有命花才是。
可……
陳嬤嬤不死心,問驗身嬤嬤:“你方才說,這是一早就知曉的事兒,是什么意思?”
驗身嬤嬤哆嗦著道:“薛大人雖說嫁過人,但當初咱們受皇后之命,去孔府給薛大人驗過身的,她當時就是完璧,如今自然跟未出閣的姑娘一般,又怎會不是完璧呢?”
“你!”陳嬤嬤瞪眼,“你難道不曾聽到外頭所傳……”
“流言蜚語,豈可當真?”驗身嬤嬤不解,“薛大人不僅是女官,更是女神醫,在臨州救了那么多人,前不久又救了皇后娘娘,自然是人品貴重,冰清玉潔啊。老奴怎敢聽信流言,妄言薛大人的清白?”
陳嬤嬤傻了。
上首,皇后更是啞口。
皇帝略一思索,便立刻看向了李君策和相宜。
“策兒,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君策扶著相宜在一旁坐下。
相宜覺得這樣于理不合,準備起身。
李君策卻按著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安坐便可。
她略一咬牙,垂眸坐了。
李君策走到殿中央,朝著帝后跪了下去。
“如父皇所見,驗身嬤嬤所言不虛。”
皇帝皺眉,“朕是問你,為何會如此?”
李君策抬眸,“兒臣不明,父皇是從何覺得,薛錚已非完璧。”
皇后急道:“你們那夜不是……”
“母后。”李君策打斷皇后,口吻從容,“薛錚已經告訴過您,我們只是聊了一夜詩詞時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皇后臉色一白,跌坐下去。
“怎么會這樣……”
“這也是好事。”雁親王妃頭一個開口,笑道:“放眼大宣,能上朝堂,又能去災區救死扶傷的,又能有幾人?何況薛大人是女子,那就更難得了。有這樣的太子妃,是社稷黎民之福。”
皇后一口氣提不上來,說話已經很艱難。
她唇瓣顫抖,擠出聲音:“縱使薛氏是完璧,也絕非太子妃人選,本宮不……”
“母后要違諾?”李君策平靜地問。
皇后身子已經完全僵住,盯著他的方向說不出話來。
淑妃離得近,最是清楚皇后的情況,只怕再聽兩句刺激話,便要暈死過去了。
她想阻攔,但也是無濟于事。
李君策要娶相宜,誰也不可阻攔。
他公然對皇帝道:“兒臣已經一退再退,不可再退,否則儲君之顏面何在?”
“若是母后要違諾,父皇也縱著母后,那便請父皇先下旨,廢了兒子的太子之位。”
說完,俯首磕頭。
滿殿皆驚。
宮女太監回過神,跟著跪了一地。
相宜眸色一動,跟著起了身。
幾位老親王也站了起來,勸道:“太子,不可輕言啊。”
貴妃嘆氣,“可憐見的,娘娘何苦呢,竟逼得殿下如此。”
皇帝盯著李君策,也被氣得站起了身。
“堂堂儲君,你怎可為兒女私情,輕言廢立?”
“兒臣心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