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和太監尖銳的嗓音不同,一身鎧甲的衛士喊出聲,聲音粗壯雄厚,威懾力十足。
聲音末尾,兩位穿著深紫色朝服的男子從外頭下馬入內,看上去大概四十許人,其中一位儒雅沉默,看著年輕些,另一位不怒自威,面有風霜。
這兩位相宜都認識,儒雅的是李君策的太子太師——秦大學士,另一位則是戰功赫赫的顧老將軍。
這一文一武,都是現今朝堂上文臣、武將的代表人物之一。
顧老將軍卸甲歸田多年,如今雖在兵權上比不上皇后的父親定北侯,但影響力不可小覷。
秦大學士則不同,他如今還領著吏部尚書的職,只是從左丞相的位置上退下來了。
為著這兩位,李君策在朝堂上的位置,才會那么穩若磐石。
相宜不解,怎的是這兩位來傳旨。
“薛錚接旨?!?/p>
不等相宜反應,秦大學士親自宣旨,相宜只得匆匆下拜。
她的命運,或許就在那張明黃色的絹布之上了。
整個院子的人,全都跟著下跪。
陳嬤嬤看到太子的太師、太傅,心里還沉了沉,覺得有所變故,然而下一秒又想明白了。
太子必定是對薛氏有愧,所以才請了太師太傅前來,為的不過是給薛氏顏面。
不過,這顏面給的也太大了。
日后太子妃入東宮,還怎么彈壓這狐貍精?
陳嬤嬤嘆氣,暗自替姚家姑娘捏了把汗。
臺階上,秦大學士開口宣旨:
“大宣承天歷,景運昌明。咨爾顧氏相宜,毓秀名門,秉淑惠之質,懷貞靜之德,淡妝雅韻合禮度,懿行堪為宮闈范。”
果然,是賜婚圣旨。
相宜屏氣凝神,心跳如擂鼓。
陳嬤嬤還在琢磨,如何為新太子妃立威。
云霜和云鶴跪趴著,心里只暗自禱告。
太子妃,太子妃,千萬不能是側妃!
只聽,秦大學士接著道:“今皇太子承祧儲副,需得賢配協理東宮?!?/p>
院中寂靜,樹葉落地的聲音都被放大了幾分。
“特遵祖制,冊爾為皇太子——正妃!”
陳嬤嬤松了口氣。
忽然,她腦中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什么?
相宜也愣住了。
旋即,她身后一眾丫鬟家丁,包括云鶴、云霜在內,都發出細微的歡呼聲。
“正妃,是正妃!咱們姑娘被封做太子妃了!”
“秦大人!”
陳嬤嬤頭一個站起來,“您是否宣讀錯旨意?”
“放肆!”顧老將軍聲音渾厚,“我和秦大學士還沒老眼昏花呢,連圣旨上的字都認不出了?”
“不是,老奴是……”
“你是何人,太子妃尚且未曾領旨謝恩,誰準你起身的?”
顧老將軍是個暴脾氣,當即叫來衛士。
“來人,將她拿下!”
陳嬤嬤瞪大眼。
她在皇后身邊幾十年了,跟顧老將軍見過許多次,怎的對方仿佛不曾見過她一般?
秦大學士恍若未聞,走下臺階,對相宜道:“薛大人,領旨謝恩吧?!?/p>
相宜沒想到,峰回路轉,會是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