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匆匆趕來,便見里外跪了一院子。
她當即問為首的宮女:“怎么回事?”
那宮女低聲道:“薛大人身邊的云鶴姑娘對嬤嬤不敬,嬤嬤氣急了,打了她一耳光。”
“一耳光?”秦夫人刻意提高了聲音,旋即大剌剌地看向陳嬤嬤。
陳嬤嬤此刻已經后悔了,只是打了一個奴婢,她是不怕的,只是后知后覺,想起相宜如今已經是準太子妃,她這一耳光下去,相宜就是當場發落了她,也是順理成章,只是有損名聲而已,據她看來,相宜本就不是那等看重名聲的人,只怕脾氣上來,真能要她的老命。
但在秦夫人面前,她保持冷靜,略抬下巴。
“這丫頭出言不遜,又是太子妃身邊的丫頭,若是今日不教導,日后豈非要給太子妃丟臉?”她強硬道。
秦夫人不置可否,只是看向相宜。
“殿下,您怎么說?”
大宣一朝,皇后雖已不是小君,不能與天子同尊,但該有的禮遇不比前朝少,皇后亦可被尊稱為殿下,同樣的,太子妃亦然。
相宜雖還沒被冊封,但已經接了圣旨,秦夫人如此尊稱她,也不算過分。
她淡淡看向陳嬤嬤,陳嬤嬤仿佛無懼,說:“薛大人心善,拿丫頭當妹妹疼,老奴自然沒話說,只是宮里規矩大,老奴既然奉命前來,就不得不替您留心,免得日后這丫頭給您丟了臉,那才是老奴的不是。”
相宜扶著云鶴,對云霜道:“去找個郎中來,給云鶴看診上藥。”
“是。”
秦夫人嘖了聲,“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我早上還說呢,這么一雙妙人,站在太子妃身邊,那可真是養眼。”
她睨了眼陳嬤嬤,“嬤嬤可真下得去手。”
“宮規森嚴,老奴不過是……”
“此處是宮里嗎?”相宜打斷了她的話。
陳嬤嬤啞口。
相宜冷聲道:“我這丫頭在我家里,不過是說了兩句話,嬤嬤就下這么狠的手,日后進了宮,豈非要將我主仆生吞活剝了?”
陳嬤嬤試圖辯解。
相宜說:“大清早的,嬤嬤這么大脾氣,說是因我這丫頭不敬才如此,可我看嬤嬤是有備而來,只怕是早對我不滿,趁勢要我沒臉?”
“老奴絕無此意!”
“有沒有,嬤嬤心里清楚。”
相宜轉身,背手而立。
“來人!”
秦夫人詫異,沒想到她這么果斷,敢對陳嬤嬤動手。
孔熙在外頭得到消息,早叫了兩個嬤嬤在外頭候著,聞言,那兩個嬤嬤直接擠開一眾宮女,跑到相宜身后。
“姑娘,您吩咐。”
陳嬤嬤袖中的手攥緊,快速想著,如何脫身。
不料,相宜說:“搬張桌子到院子里來,請陳嬤嬤先將宮規默寫一遍,呈上來我看。”
陳嬤嬤瞪大眼。
秦夫人掩唇一笑。
這法子好!
“宮規甚多,抄寫一遍,尚且要一日。嬤嬤年紀大了,恐站不住,薛大人,不如,讓我等代勞?”有個宮女壯著膽子開口。
相宜冷笑,轉臉看了那宮女一眼。
旋即,她問陳嬤嬤:“主子說話時,奴婢擅自插嘴,嬤嬤,論宮規,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