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靜默片刻。
相宜放下茶盞,看著階下跪著的老人,沒有絲毫惻隱之心。
許久之后,她抬眸看著逐漸刺目的日光,方才開口:“嬤嬤是皇后身邊的老人了,給我行如此大禮,豈非有意折煞我?”
“老奴……”
“來人,扶嬤嬤起來?!?/p>
“是!”
小丫頭們上前,一左一右將陳嬤嬤架了起來。
相宜看向庭院外,不疾不徐道:“罷了,她雖不懂規(guī)矩,但也是個有孝心的丫頭,都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我也不忍心,就打到這兒吧。”
“姑娘慈心,若換了在江南咱們府里,老奴也得教訓(xùn)她三十大板!”老嬤嬤道。
相宜笑了笑。
一眾宮女回過神,趕忙給她磕頭。
受刑的宮女忍著疼爬下來,也是磕頭不止。
“謝,謝太子妃饒命?!?/p>
“好了,都起來吧。”相宜看了眼受刑的宮女,對自已的老嬤嬤說:“拿我的帖子,去請個女醫(yī)來,給這丫頭看看吧?!?/p>
“是?!?/p>
秦夫人感慨:“你果然心善,如今女醫(yī)們都矜貴,個個仗著是官身,可不輕易出門的?!?/p>
“義母說笑了,旁人家請不來,難道學(xué)士府還請不來?”
“我可不是說笑,前些日子我那妯娌頭疼,拿了帖子去請女醫(yī),那邊推三阻四,直到傍晚,才叫了個臉生的小丫頭來,可把我那妯娌氣得不輕?!?/p>
“還有這事?”相宜皺眉,看向陳嬤嬤,“嬤嬤是最懂規(guī)矩的,想來比我們通曉女醫(yī)署的規(guī)矩,如今女醫(yī)署這樣行事,于理不合吧?”
陳嬤嬤方才跪了一番,早已頭暈眼花。
這會兒太陽大了,她還站在太陽底下,更覺難受。
聞言,哪里聽得清什么,只是抬頭看相宜。
“殿,殿下所言……”
“罷了罷了?!毕嘁寺冻鱿訔壣裆?,抬手招來小丫頭,“扶嬤嬤去旁邊歇會兒,等會兒再寫宮規(guī)吧。”
“是?!?/p>
秦夫人看著陳嬤嬤跟老賴皮狗似的被拖走,不由得笑出了聲。
回頭,與相宜對視。
相宜嘆氣,露出無奈神色。
“您瞧瞧,這叫什么事兒?!?/p>
秦夫人寬慰她:“皇后一貫如此行事,這陳嬤嬤算好的了,若沒有她在皇后身邊時時勸說,這些年還不知要鬧出多少笑話呢?!?/p>
相宜無奈。
“前頭還有人在,我先過去了?!鼻胤蛉苏f。
相宜看她面色紅潤,躍躍欲試,便知道她要去前頭好好跟夫人們講講故事,便也沒攔著她,有秦夫人替她開口,省了她不少力氣。
趁陳嬤嬤休息,她轉(zhuǎn)身去了云鶴的屋子。
剛到外頭,便聽到云鶴抱怨:“老虔婆,下手可真狠?!?/p>
“你別罵了,都怪你這張嘴,平日沒把門兒的,今日可受罪了吧。”云霜聲音哽咽。
云鶴仍然不服,“你等著,等我……”
“等你做什么?”相宜推門而入。
兩個丫頭回神,趕緊起身。
相宜看著云鶴果然高高腫起的臉,心里疼她,嘴上卻說:“剛挨了打,還不長記性,門都不關(guān),便大放厥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