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發毒辣。
宮女們面面相覷,總覺得相宜會留有余地,不會真的要折騰死陳嬤嬤。
眼看陳嬤嬤身形搖晃,有要暈倒的架勢,她們中為首的人一咬牙,跪到相宜面前去。
“殿下,嬤嬤年紀大了,受不得暑熱,不如由奴婢代勞,讓嬤嬤休息會兒?”
相宜喝了口茶,“暑熱?如今已入秋了,哪里來的暑熱?”
“可……”
“你們若是閑著沒事做,便去幫著打掃庭院,莫要在我眼前亂晃。”相宜說。
宮女傻眼。
庭院里,陳嬤嬤將相宜的話收入耳中,是又氣又急。
氣的是相宜竟然如此放肆,真的一點面子不給她。
急的是相宜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這樣的太子妃入宮,若是和皇后一條心,那自然是好,可如今這情形,只怕日后皇后有的是苦頭吃了。
她心里藏著事,寫出的宮規也是歪七扭八。
相宜坐得累了,隨手招來兩個小丫頭。
“照看著點陳嬤嬤,我去睡會兒。”
“是。”
眼看相宜真的離去,陳嬤嬤不敢置信。
她入宮這么多年,還頭回被如此怠慢過。
薛氏!
“姑娘,那陳嬤嬤到底是宮里出來的,如此對她,只怕外頭要傳您苛待老仆。”看著相宜長大的嬤嬤,忍不住提醒她。
相宜靠在床頭,說:“便是我不折騰陳嬤嬤,外頭也不會有好話說我,不如我把人調教明白了,日后也少點麻煩。”
說著,她叫來嬤嬤,將一張方子遞過去。
“你找人把這上頭的藥抓來,晚上給陳嬤嬤做一桌藥膳。”
“藥膳?”嬤嬤疑惑。
相宜閉上眼,不做解釋。
陳嬤嬤的性子變化太大,她不大信是本性如此。
倒是皇后之前性情大變,是因為毒石的緣故。
她估計,陳嬤嬤也是被人算計了。
事實如何,今晚也就明了了。
不過,不等她探知陳嬤嬤為何轉了性子,前院便有更重要的事等她處置。
云景來了。
來道賀的夫人小姐們尚且都還在,云景忽然到來,這些夫人小姐都仗著人多,法不責眾的,擠到廊下去看云景。
相宜被秦夫人請到前面,一路上,便聽秦夫人繪聲繪色描述,云景一出現,是如何如何引發震動,一屋子的年輕女孩全都紅了臉了。
“哎喲,這日后也不知誰家千金有福氣,能消受這云大公子。”
相宜失笑。
走到前廳,果然廊下都是人,云景一身大紅官袍,靜靜站立于庭院中,縱使周遭嘈雜,他依舊如一根翠竹,堅韌挺拔,迎風清雅。
相宜剛看過去,他便好像有所察覺,朝著人群后的她看來。
相宜頷首輕笑,他亦報以微笑。
不料,只是一笑,便引發人群躁動,小姑娘們紛紛掩面,羞得滿面通紅的同時,又開始爭執,到底云家哥哥是對誰笑的。
相宜不由得搖頭輕笑。
走到正廳,云景也緩步上前,對她行禮。
相宜說:“云大人,不知來我府上,有何貴干?”
云景聲音清朗:“受太子殿下之托,微臣作為此番大婚的司禮官,特前來助您籌備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