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難當,事已至此,也得迎難而上了。”相宜望了眼夜色,叮囑云霜,“吩咐人看顧好陳嬤嬤,別怠慢了她。”
“奴婢明白。”
相宜獨自回房,依云景所說,她估計李君策今晚不會來找她,前朝事忙,他又要忙大婚的事,只怕此刻是真的腳不沾地。
能跟李君策終成眷屬,相宜雖高興,可看著大婚繁復的流程,她心里卻也著急,如今朝堂看著風平浪靜,實則是風起云涌,邊疆和淮南都不穩,若是再在她和李君策的婚事上多加耽擱,那不知得留下多大的隱患。
她前思后想,還是給李君策去了一封信,要他務必簡化大婚流程,不要大操大辦,面子可以將來再找回來,如今留下里子就是了。
不多時,便有人來給她回話。
“殿下說了,一切都依太子妃的意思。”
相宜滿意微笑。
“你是日日在殿下身邊的?”她問來人。
來人低著頭,規規矩矩地應是。
相宜說:“我這幾日見不到殿下,你們既跟在殿下身邊,凡事勸著他些,不要為著大婚的事,與臣子們鬧得不愉快,該給我的,不該給我的,他都給了,我已很滿意,無需額外再添。”
來人不動聲色,卻道:“娘娘您通情達理,屬下等明白,只是咱們說話,未必有您管用,還請您給個手諭,萬不得已了,咱們也好拿出來,叫殿下聽勸的。”
相宜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我又不是你家太子的上官,哪來的手諭給他?”
“您雖不是殿下的上官,卻是夫人,有道是夫人說話,比天還大,您便是寫兩句家常的事,也離手諭差不離了。”
相宜覺得這小子嘴皮子利索,多問了一嘴他的姓名。
“屬下賤名,陳玄。”
相宜當真寫了兩句話,封在信札里,遞給了他。
“去吧,殿下若是有事,及時告訴我。”
“是。”
陳玄離開,相宜又將鹽略等物放了一桌子,專心辦公。
夜漸漸深,李君策果然不曾來。
她正打瞌睡,忽然,外頭傳來急匆匆腳步聲。
云霜推門而入,連門都沒來得及敲。
相宜意外,“出什么事了?”
云霜撲到桌前,臉都白了。
“姑娘,大事不好了,陳嬤嬤死了。”
什么?
相宜猛地起身,以為自已聽錯了。
“誰?死了?”
“是,陳嬤嬤,宮里來的陳嬤嬤!”云鶴聲音打顫,“本是昏迷不醒的,喝了姑娘你開的藥,倒是醒了,可沒說兩句話,便嘔出大口黑血。”
“奴婢親眼看著的,陳嬤嬤吐了血,便說不出話,瞪著眼睛渾身僵直,然后就七竅流血了。奴婢壯著膽子上去摸了一把,身子都硬了。”
相宜心頭猛沉。
她快速抬頭,“陳嬤嬤院子里的人呢?”
云霜說:“那個叫寶同的還好,本是有人要哭嚷的,叫她當場斥了回去。孔管家已經去了,將那院子死死圍住,不準進出。”
相宜點頭,“你們做得不錯。”
她放下東西,腳步匆匆地往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