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聲悠揚,仿佛將島上的肅殺氣氛逐漸消融,底下眾人也在相宜的讓步之下,紛紛起了身。
歌舞升平,重現碧霞島。
相宜坐在上首,仿佛也沉醉在樂聲中。
忽然,衛士匆匆走進庭院,高聲匯報:“騎兵大人,罪犯李仁甫已經押往菜市口,于半刻鐘前斬首示眾!”
全場寂靜。
接著,崔行延猛地回神,站起了身。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相宜。
相宜微微笑:“崔老尚書,得罪了,我的人腿腳太慢,沒能攔住行刑。”
崔行延臉色鐵青,瞪著相宜,一時沒說出話來,等到他想要開口,相宜已經冷然收回視線,對身邊衛士道:“將島上所有非陛下所賜的兵士,全部羈押,等本官了結了今晚的事,再做定奪。”
“是!”
“薛氏!”崔行延大怒。
相宜目不斜視:“請崔老尚書坐。”
“你不用對老夫……”
崔行延話還沒說完,相宜驟然拔出了尚方寶劍。
頓時,被嚇傻的眾人,全都跪了下來。
崔行延看著泛著泠泠寒光的寶劍,臉色越發難看,按理說,他也應該下跪,然而對著相宜一個女流之輩,他實在彎不下膝蓋。
相宜勾唇微笑:“老尚書,你是世家的大家長,又是陛下仰仗的肱骨重臣,還是坐下為好,否則本官一個不小心,若是傷著了您,實在是沒法兒跟陛下交代。”
“你有本事,就用手中寶劍,殺了老夫!”
“尚方寶劍之下,不殺倚老賣老、不知廉恥之輩。”相宜口吻尋常。
崔行延震驚。
“你,你說什么?”
相宜笑容不改:“我說,老尚書酒喝多了,還是去后堂休息為好。”
“你……”
“來人!”
相宜一聲令下,守在外頭的精兵快速沖進來,將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樣子,去菜市口是麻煩了些,諸位都是爽快人,既如此,咱們也不必啰嗦了,賬簿也好,證據也罷,本官這兒都有。”
“可惜了,只有楊知縣領本官的情。”
相宜嘆了口氣:“本官雖是女流之輩,今夜也被諸位大人逼得要大開殺戒了。”
“薛大人!”楊知府驚愕。
相宜微笑:“怎么,楊知府也要辭官?”
楊知府語塞,眼神轉動間,卻明顯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性命和榮華,唯有二選一。
崔行延見狀,怒不可遏,仗著自已的身份,他竟想走上臺階靠近相宜,可衛士早已經防著他,當著一眾官員的面,將他強行拖了下去!
崔氏在江南舉足輕重,家主比封疆大吏還有話語權,崔行延就這么被拖下去了,一眾官員看得瞠目結舌,更是腿肚子發軟。
楊知府猶豫的功夫,已有幾人上前,整齊地撲通跪下,說是要辭官。
相宜耐心已經消耗結束,之前給他們機會,他們磨磨蹭蹭,如今還想全身而退,卻是不能了。
她放下茶盞,讓太監將這幾人所犯之罪細數,然后當場帶走下獄!
一時間,眾官員是辭官也不是,裝傻也不是。
相宜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如同閻王念生死簿一般,挨個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