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相宜見李君策臉色大變,趕忙上前,將他拉出了重圍。
剛剛站定,李君策便握住了她的手。
相宜會意,匆匆道:“你別急,我去看看。”
說罷,不等李君策回應,她重新回到皇帝床前。
皇帝嘔出一口血,便昏死過去。
馮署令把脈結束,悄悄給了相宜一個眼神,相宜上去搭脈,頓時心涼了大半截。
解藥恐怕是真的,但皇帝身體已經虛透,縱然解毒,也是無力回天。
“如何?”李君策問。
相宜不曾多言,叫出馮署令帶來的小太醫,當場報出藥方:“去,速速抓藥!”
“是!”
馮署令聽了藥方,看了一眼相宜,但到底沒有說話。
李君策站在一旁,已經明白一切。
“等會兒我給父皇再扎兩針,你同父皇說說話。”相宜輕聲道。
事已至此,李君策也只能強作鎮定,悶聲應了。
相宜動作快,不出一盞茶的功夫,皇帝便清醒了。
和剛才相比,他眼神清明,顯然是理智不少。
見李君策坐在床前,他長舒了一口氣,說:“你如今也是說一不二了,便是父皇不在,想來也能控制住局面。”
李君策看他一眼,說:“父皇不怕我篡位了?”
皇帝愣了下,旋即笑了聲。
李君策又道:“殿前司指揮使是父皇的親信,如今他就在外頭,可要兒臣叫他進來?”
皇帝閉了閉眼,緩和過來,借著明亮的燭光,看到了一旁的相宜。
“他如此心性,還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只怕日后要勞煩你,與他相互扶持,同心同德。”
相宜聽得出,皇帝已經明白自已的身體如何,她不由得覺得凄涼,屈膝行了一禮:“父皇放心,兒臣和太子結發為夫妻,自然是要相扶相持一輩子的。”
“結發為夫妻啊——”皇帝喃喃這一句,眼里似有悔恨。
停頓片刻,他對李君策道:“你母后呢?”
“母后向來是不能主事的,讓她在這里,叫她心急不說,還容易誤事。”李君策實話實說。
皇帝點頭,皇后的性子他自然清楚。
“我兒放心,父皇還沒那么快駕崩,你且同太子妃去安置朝政吧,將你母后叫來,為父要見見她。”
李君策遲疑片刻。
相宜按上他的肩膀,悄然提醒,皇帝的情況雖然糟,但也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好。”李君策終于點頭,“兒臣這就派人去接母后。”
“去吧。”
李君策起身,下意識去攙扶相宜。
皇帝的視線落在相宜身上,忽然說:“太子妃有了身孕了?”
“是。”
“好。”皇帝露出欣慰神色,“總算朕駕崩之前,還能知道皇孫的消息。”
相宜想了想,說:“父皇莫要心焦,您的身體還沒差到那地步,兒臣和馮署令等盡心醫治,必保您好的。”
皇帝笑了。
“朕的身體朕自已知道。”
他勉強抬手,聲音嘶啞,喘氣聲如同風箱,呼呼呼的。
“你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