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沒想到,太上皇這么快就不行了,在她的計劃里,太上皇至少還能撐半個月。
她匆匆入內,給太上皇把了脈,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淑妃何等聰慧,只跟她對視一眼,便默不作聲,封鎖上下消息,迅速請了李君策過來。
乾元殿中,昔日帝王走到了命運盡頭,口不能言,見到繼承人過來,才用盡全力,抓住了他的手。
“我兒……越發英武。”
極細微的聲音,卻吐字清晰,聽上去十分驕傲。
饒是李君策見慣世事,早已將情緒修煉得爐火純青,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太上皇后早已經哭得不能自已,淑妃也沒了往日冷靜,低頭垂淚。
相宜上前,伸手搭上了李君策的肩膀。
太上皇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君策,眼含熱淚地閉了閉眼。
李君策說:“父皇,你放心,兒臣已經整裝待發,京中有皇后坐鎮,我夫婦同心,必定將淮南安穩收下。”
“好……”
說完這簡短的幾個字,太上皇帝徹底沒了力氣,只剩下胸膛的細微起伏,能證明他尚且活著。
相宜帶著太醫們上前,為他做了最后的續命之舉。
然而終究是人力不能勝天,數個時辰后,在位二十年的大宣高宗駕崩。
事情發生太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禪位儀式不再需要,因為皇帝駕崩,新君可立即靈前繼位。
北風大作,京城的天氣一夜之間冷了下來。
本是三日后的計劃,如今可以提前,仿佛是皇帝為了兒子和天下所做最后的努力,去得時間再恰當不過。
新君靈前繼位,淮南王屢屢犯上,罔顧蒼生,為社稷著想,新君決定御駕親征,命皇后監國。
消息一出,雖朝野震動,有一二不平聲音,但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李君策行事,比先帝剛殺伐果斷,無人敢有妄議。
當晚,李君策已經入主乾元殿,相宜還沒進后宮,本是暫居東宮,但李君策出征在即,兩口子公事私事一堆,自然要住一起,相宜干脆住進了乾元殿的偏殿。
正是特殊時期,也沒人敢說什么。
更何況,李君策一走,相宜監國,本來也是要住乾元殿的。
“你身子如何?”李君策最關心這點。
相宜坐在一堆奏折里,抬頭朝他微笑:“無妨,你不必擔憂我,我到底身在安逸中,身邊不知多少太醫在,倒是你,出征在外,凡事要當心。”
說話間,云鶴回來。
相宜當即命她進來,只見云鶴捧著一件金光璀璨的東西,小心放在了臺面上。
“娘娘,東西拿來了。”
“你去吧。”
李君策不解,站在原地,等著相宜說話。
相宜將東西拿起,展現給他看,倒像是衣裳。
李君策見多識廣,自然立刻想到:“金絲軟甲?”
相宜點頭,親手替他寬衣,說:“這東西是一個海外商人贈與我祖父的,祖父收著無用,便丟在了一旁,我早叫人試過,的確是刀槍不入的好東西,你穿著它出門,也好叫我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