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林進殿時步伐裊裊,眉眼間頗有風情,再起身,臉色卻已經明顯有苦色了。
相宜吃著李君策喂來的肉糜粥,不由得失笑。
李君策看向她,“怎么了?”
相宜實話實說:“這姑娘倒挺有意思?!?/p>
李君策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才知她說的是張氏。
他沒覺得有意思,反倒是想起來這張氏的出身,更想起這女子的不識好歹。
當初,因為她出身頗高,他也知她家族勢重,要她出東宮,或許是為難她,便提出以她照顧皇后有功為名,封她做個司衣司女官,再給她指一門好親事,誰知這女子哭個不停,仿佛要她出東宮便是要她的命一般。
如今更是可惡,還來相宜面前多嘴。
他面色沉下來,將手中碗放在了小桌上。
啪嗒一聲。
碗底和桌面發(fā)出碰撞,聲音清晰。
張寶林本以為相宜喜歡她,正想著暫時討好一番相宜,或許能留在東宮,沒想到李君策冷眼看來,竟是直直朝著她來的。
女子花容失色,慌得跪了下來。
其余人見狀,全都低下了頭。
相宜詫異,多看了李君策一眼。
李君策在她面前溫和儒雅,滿嘴好話,對著旁人,卻是毫不掩飾的儲君威壓。
“是誰準你們一大清早來這長禧殿的?”
他一開口,底下一片女子,無人敢應。
相宜輕咳一聲,輕扯了下他的袖子。
李君策握住她的手,面不改色,直接問張寶林:“你仗著出身侯府,在孤的東宮,也敢作威作福!”
“妾身不敢!”
張寶林連連磕頭,“妾身是聽了外頭的流言,聽說薛大人要做太子妃,一時糊涂,想著日后要伺候主母,所以先帶著姐妹們來拜見薛大人。”
相宜聽笑了。
張寶林立刻住了嘴。
李君策面色愈沉,他不像相宜,覺得這一眼便能看穿的伎倆尚可原諒,且還有兩分蠢的可愛,在他眼里,蠢就是蠢。更何況,這蠢心思背后是不正的意圖。便是如今年紀輕蠢了些,只需要幾年,這些女子便能跟后宮的女人一樣,滿腹心機。
他只有一個太子妃,太子妃卻有許多敵人,說不定他一個不眨眼,妻兒便叫這些人給害了。
“來人?!彼鋈婚_口。
相宜不解,等著他的下文。
梅香站在一旁聽候。
李君策淡淡開口,說出的話卻如雷霆萬鈞,驚壞許多人。
“將張寶林拖出去,先打二十板子。”
相宜愕然。
“殿下!”
李君策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冷聲道:“巧言令色,孤平生最恨這種人!”
“拉下去,打!”
“殿下,殿下饒命??!”
回過神,張寶林立即求饒。
外頭守著的嬤嬤們卻習以為常,狠心將她拖拽下去。
晨間的長禧殿陽光充足,軟煙羅蓋著窗戶,煙霧一般的柔和光線落在軟榻上,映襯著年輕儲君的俊逸面龐,如天神一般清冷出塵。
隨著張寶林的慘叫,底下一眾女子,再無一人敢抬頭看李君策。
不等李君策開口,方才說離開東宮有違婦道的王氏頭一個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