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沒有妹妹,此番來揚州,身邊也沒有個可心的人。”相宜拉著小姑娘的手,看向楊知府,“楊大人,不知可否讓映萱在本宮身邊幾日,本宮正缺個讀書寫字的人。”
“小女粗笨。”楊知府面露喜色,“只怕誤了娘娘的事,又叫娘娘心煩。”
“楊大人過謙了,令嬡一看便是機靈聰慧的。”相宜依舊拉著楊映萱,毫不掩飾喜歡。
楊知府立刻道:“娘娘抬舉你,還不謝恩?”
楊映萱也是欣喜不已,當即跪下謝恩。
相宜拉著她起身,也不管楊知府夫婦了,帶著她往前走,一面問她平時都讀什么書。
楊映萱是庶女,今日本是打著做陪襯的主意來的,沒曾想會被相宜看中,自然是不愿放過機會,端著十二萬分精神小心說話。
揚州鹽場不比之前相宜和李君臣所去之處,多數是以存鹽為主,今日因得了新鹽方,才開始正經制鹽。
因為相宜過來,鹽場今日停工。
相宜走進去,里頭干凈整潔,就連工人也跟那新出的宣紙一般,干凈齊整。
相宜不動聲色,只問楊映萱:“想來平日里,你也不曾來過這里。”
“娘娘睿智,臣女等久居深閨,若非娘娘恩典,今日哪有機會來著民生重地。”
相宜笑笑,倒是個會說話的。
走了一圈,制鹽之法,的確是規矩嚴苛,并沒有絲毫錯處,相宜便轉去一間整齊空房,讓鹽局的長史和少史前來回話。
皇帝要相宜收權,但制鹽權,終究是要下放到各層的,總不能都從京城做好了,再運往各地,別說京城制不了鹽,便是能制,也太費運輸人力。
所以若是地方上的鹽局能擔事,她倒是愿意用舊人,畢竟新手需要時間歷練。
長史年長,大約四十來歲,少史更年長,估摸著倒像是有六十。
相宜心里有數,便問:“鹽局進來如何?”
這話問得籠統,更像是外行,那長史笑著回話:“回娘娘,一切都好。”
問得敷衍,答得更敷衍。
相宜笑了笑,抬眸間,發現那少史仿佛有話,她放下茶盞,說:“張少史覺得呢?”
聽她點名,張少史立刻站出來,說:“微臣覺得崔氏制鹽法恐有不妥。”
“胡說什么!”黃長史下意識斥責,“陛下欽點的新鹽法,豈會有不妥?”
相宜嘴角壓了壓,“黃長史,本宮面前,人人可暢所欲言。”
黃長史噎了一下。
相宜重新看向張少史:“你覺得有何不妥?”
那張少史已經老邁,下跪都比別人慢半拍,磕磕絆絆道:“陛下欽點的兩套制鹽法,一套是崔氏,一套是薛氏,比之從前是能多出鹽,但崔氏制出來的鹽,若是大量吃,便會有些澀苦。微臣家的牲畜吃了一段時日,總比旁人家的虛弱些。”
相宜挑眉:“你家的牲畜吃鹽?”
“為著能清楚明白鹽的好壞,微臣家常年養著一匹牲畜,專門試吃鹽的。”
“這倒是奇了。”相宜想了想,眼神一轉,“那你可有記錄,吃了新鹽后,這批牲畜的每日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