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梔低眉看去。
她是傳統的冷白皮，稍微掐一下就容易紅。
這會兒胳膊處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但其實已經不怎么痛了。
霍君霆的臉色烏云密布，劍眉緊緊收攏在一起，感覺隨時都可能要發脾氣。
他將剛剛的問題又重復了一遍，“怎么不跟他們說你是霍太太？”
宋南梔抿著唇，直率道：“我說了也沒人信。”
霍君霆頓了頓，緩緩道：“我的問題，你父親的事情已經要處理妥當了，我們的關系該公布出去的。”
宋南梔的眉眼略略下垂著，濃密的睫毛在眼斂下方打出一道陰影。
她的模樣，看起來清冷又孤單。
“還好沒公布出去。”
她小聲道，“省得要離婚了還得再澄清一遍。”
這段關系，雖然一直未公布于世，但還是有好處的，離婚的時候，也不必深陷在輿論里。
霍君霆的神色晦暗，看不出什么情緒，“怎么在這兒站著？坐下來說吧。”
宋南梔的姿勢略微有些僵硬，她確實不該站在霍君霆的辦公桌前。
人都是有隱私的，更何況，他是霍君霆，他的辦公桌前，不說個人隱私，就說商業機密之類的東西，也不是她能看得。
她低頭，“抱歉，我看到花瓶里的花很新鮮，就跑過來聞了聞，沒意識到這是你的辦公桌。”
霍君霆先是搖了搖頭，“沒事。”
他緊接著說道，“你喜歡的話讓花店的人每天往庭院......”
說到一半，霍君霆瞬間就打住了。
他習慣性的繼續往下說，但現在的情況明顯是不再適合說這個了。
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宋南梔主動指了指沙發那邊，“那我們坐著說吧。”
她主動坐到了總裁辦的客位上，霍君霆則是坐在主位的沙發上。
兩人就這么兩兩對著。
宋南梔低眉思忖著該如何開口，而對坐著的霍君霆則是靜靜地看著她低著眉的那張臉。
眼神里有藏不住的貪婪。
直到，宋南梔抬起頭來，霍君霆這才收回了眼眸。
“君霆，我尊重你要離婚的決定，我過來是想和你聊一聊關于離婚的事宜。”
她微微停頓兩秒，繼續道：“聽你的助理說，他在幫我們準備離婚協議？”
霍君霆的眉眼依舊暗淡，連帶著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的低迷，“嗯，我名下的財產組成很復雜，需要他和集團的法務共同協助才能擬好。”
他想，或許宋南梔這趟特意過來，是來催促助理早些擬好協議的。
如果她想回到陸北辰的懷抱的話。
霍君霆的眉眼里閃過一抹淡淡的悲哀和難過，只是他藏得很好，宋南梔并未發現任何。
“你放心，這些東西很快就會擬好的，不會花多長的時間。”
宋南梔微滯，“君霆，你的意思是，要將你的財產分給我？”
霍君霆點頭，面部的表情依舊不太多。
確認他是在點頭之后，宋南梔錯愕地瞪了瞪眼，“你的財產？分給我？”
霍君霆淡定道：“沒錯，你有權分走我一半的財產。”
宋南梔不敢想，霍君霆一半的財產是多少，總而言之，是她承受不住的東西。
就好像一個病入膏肓的虛弱病人，是承受不住那么多滋補的東西，不然就是物極必反。
她連忙擺手拒絕，“君霆，讓你的助理和集團的法務停止擬定那份離婚協議吧，我不要你一半的財產。”
宋南梔不是不貪財，人人都貪財，她也想實現經濟上的自由。
只是這一半的財產來得也未免太過于蹊蹺了一些。
拿著，她心里慌得不行。
霍君霆瞇緊了眼眸，眼神里這才露出淡淡的難過還有一點點的慍怒。
為了和他早些離婚，宋南梔就連他的財產都不要了嗎？
他欣賞重情義的人，可在此刻卻只覺得難受，宋南梔看中她和陸北辰的情誼，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嗎？
就連，他要給她財產，她都懶得等了？
她一心就只想要他們的離婚證書嗎？
再開口，霍君霆的聲音有些發抖，“南梔，我下面的人，辦事效率都挺高的，你確定不要再等等了嗎？”
再等等？
宋南梔搖頭，再等多久她都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霍君霆那份財產。
見她果斷拒絕，霍君霆的劍眉蹙得更深了。
他深深吸一口氣，“好。”
說罷，他抬手看了一眼百達翡麗腕表上的時間，“這會兒民政局已經休息了，我們下午再去吧。”
宋南梔覺得耳邊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
結婚的時候像是一場夢，那時宋南梔甚至覺得霍家只是在開玩笑，直到婚禮之前，她都不敢確定，他們是真的要結婚了。
如今，從霍君霆的口中聽到這些話，她更加覺得像是夢。
一場有些荒唐的夢。
只是，她如今沒了要結婚時候的那種結不了的感覺，她覺得這個婚，肯定是得離了。
既然離婚的事情已經敲定了，宋南梔也放心大膽地發問了，“君霆，不知道現在這樣叫你合不合適，但請你不要覺得被冒犯到，我沒有那個意思。”
霍君霆心口一陣酸。
天知道，他有多么喜歡聽她這么喊他的名字。
這是他覺得他的名字最好聽的時候。
盡管心內情緒泛濫，他的神情卻依舊一片冷靜。
“沒關系，無論何時，你這么稱呼我都沒問題。”
宋南梔點了點頭，“我剛剛看到了你辦公桌上的相框了。”
霍君霆并不錯愕，更加不會介意。
因為他的辦公室里，沒什么是宋南梔不能看的東西。
宋南梔努了努唇，緩慢開口，“我想問，你畫的素描，是粱洛溪粱小姐嗎？”
霍君霆微微怔了怔，“不是。”
“那......是誰？”宋南梔接著問。
霍君霆思索兩秒，此時此刻，大概也不適合告訴宋南梔，那張素描其實是她。
她本來是要回陸北辰那里的。
“抱歉，不能告訴你。”
宋南梔抿著唇，“是我才抱歉，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她想，或許是某個早于粱洛溪之前出現的人吧。
是因為那個人，霍君霆才喜歡這一類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