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霆的腳步挺住,他抬手,“我不過來,你別緊張。”
小秋無助地看著站在霍君霆身后的宋南梔,“南梔,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的孩子,不該成為多余的存在......”
宋南梔一想到小秋會從這么高的樓上跌下去,她就忍不住一陣又一陣的眩暈。
連說話都在哆嗦,“小秋,你別做傻事,有什么話我們下來說,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
她一邊說著,一邊忍著心頭的恐懼,朝著小秋慢慢走去。
對于宋南梔的靠近,小秋同樣激動,她顫抖著身體,“別過來!都別過來!”
宋南梔為難地站在原地,站在天臺上的小秋沒有打顫,她的腿卻在狠狠地打顫。
霍君霆心疼地牽著她的手,低聲安慰道:“南梔,自己不能先亂了陣腳,咱們慢慢去勸,慢慢來。”
宋南梔的呼吸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無助的眼眸投射在霍君霆身上,這高聳的天臺頂樓上,她能求助的人,似乎只有霍君霆了。
搖搖欲墜的小秋開始念叨著這一些的問題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從半年前趙凱就開始每周都在加班了,那時候他和我說,他想給我,給孩子一個好一點的未來,我覺得他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我甚至還心疼他一個人在花都過得苦,我不想讓他兩地奔波所以挺著大肚子來了,誰知道卻撞見了他的新女友。在他的新女友眼里,我是那個在鄉下待產的妹妹,可笑啊,真是可笑......”
宋南梔的心都揪了起來。
她來云漾的這段時間,只交了小秋這么一個朋友。
小秋的身上,能看到云漾人的樸實,是小秋身上的煙火氣和市井氣,將她從某個情感的漩渦里給拖出來。
在京北的那些失意,是小秋救贖了她。
而宋南梔此刻,只想成為小秋的救贖,可小秋站在那么高的天臺上搖搖欲墜,好像一眨眼的瞬間就會墜落下去,她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南梔,認識你這段時間我很開心,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你卻非常的細膩體貼。和我在一起這么多年的趙凱都不記得我不吃芫荽,但你每次都會囑咐老板別放,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個很溫暖的人,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云漾這樣的地方,你偶爾來散散心是不錯的,別把余生都浪費在這里......”
宋南梔抓緊了霍君霆的手,神情緊張著急,她低語,“怎么辦!小秋隨時都有可能會跳下去,你說,我現在沖上去把她給拽下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霍君霆緊緊地皺著劍眉,眼神里掃過一絲的不解和慍怒,旋即壓低了聲音,“哪怕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九,那你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會失敗,而且,掙拽之間,你很有可能也會掉下去。”
宋南梔努力克制住恐高發顫的情緒,咬緊了牙關:“可如果我不去的話,小秋是百分百會墜下去的!”
霍君霆看著滿頭大汗的宋南梔,薄唇微微揚起,“不是還有我嗎?”
宋南梔一時之間沒懂霍君霆的意思,直到霍君霆緩緩說,“你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我從那邊過去,把她給拽下來。”
宋南梔怔了怔,沒反應過來,不過霍君霆似乎也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朝著另外一邊慢慢走去。
沒時間讓宋南梔多想些什么了,她猛地抬起頭,喊著,“小秋!你不是說你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冷老先生的作品嗎?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是冷老先生的學生,還是他老人家最喜歡的學生,你想不想見冷老先生?他老人家現在定居在京都,等你生完孩子,咱們一起去京都旅游好不好?正是去京都避暑的好時候......”
小秋一開始是震驚,“南梔,你說什么?你是冷老先生的學生?還能帶我去見冷老先生?”
可詫異之后,小秋連連搖頭,“算了,沒機會了,我無法舍棄這個孩子,畢竟他已經有血有肉了,但我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從出生就失去爸爸,我沒本事,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只能和他一起走了......”
說著,小秋轉過身去。
“不要!”宋南梔捂住了嘴唇,害怕到不敢看眼前這一幕。
她無法想象,一個鮮活的人,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
此刻,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
連小秋踮起的腳后跟,都變得格外緩慢。
剎那之間,宋南梔看到一個身影飛一般地朝著小秋奔了過去,太快了,快到宋南梔幾乎都沒看清楚。
小秋也被突然跑過來的霍君霆嚇了一跳。
受到驚嚇之后,半只腳懸空的小秋不知道該怎么辦,霍君霆拖住她的腰身將她往樓頂這邊甩去,而因為慣力的原因,他自己則是后仰了下去。
宋南梔瞪大了瞳孔。
那瞬間,她和霍君霆過往的點點滴滴,在腦海里,像是幻燈片一樣,不停地在放映著。
那些快樂的,感動的,以及傷心的,痛苦的瞬間,每個瞬間都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不要!!!”撕心裂肺的喊聲劃破天際。
一切似乎都在這個瞬間停頓了下來。
宋南梔能夠清楚地看到,霍君霆后仰墜落時的那一張臉。
還是一如往常的俊朗矜貴,甚至,一絲驚慌的情緒都沒有。
霍君霆消失在天臺處,整個人墜落了下去。
宋南梔木訥地站在原地,邁不開步子,像是一臺老舊的機器,出了一些問題,徹底運行不動了。
眼淚悄無聲息地從宋南梔的眼旁滑落,順著臉頰一路滑到了脖頸,又順著脖頸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整個世界,和這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在這一刻,都變得格外安靜。
巨大的耳鳴讓宋南梔的面目有些猙獰,安靜的瞬間過后,她緊咬著牙,任由害怕的情緒支配著她的身體,那一聲痛苦的尖叫突破宋南梔的喉嚨,“君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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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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