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吾上樓后,被請到會議室。剛坐下沒多長時間,市領導一行人就來了。
仇萬軍馬上為雙方介紹:“這位是市領導張書記和商業局的幾位領導。”
“這是我們老板李修吾。”
“領導你好,麻煩你們跑一趟。”李修吾站起來和幾位領導握手。
張書記驚訝地看著李修吾,覺得他太年輕了。
他反應很快,聲音沉穩威嚴:“英雄出少年啊,不過我怎么感覺你有點面熟。”
“領導可能是在八卦報紙上看過我吧。”李修吾笑著說道。
這時候,一個秘書身份的人向前一步,在張書記耳邊提醒了一下。
“哦,是你,滿分狀元,果然是英雄少年。”張書記恍然,拉著李修吾的手沒有放開,坐在一起閑聊,像拉家常一樣。
過了十多分鐘,摩托羅拉的代表方進入會議室。
福克西斯自然認識張書記,他們大概率一起吃過飯,讓他詫異的是李修吾。
仇萬軍再次介紹。
互相認識了一下,李修吾也在打量著福克西斯,資料上說他42歲,他屬于摩托羅拉創始家族的工業派,但現在摩托羅拉外姓派占據上風。
派系斗爭沒有對錯,參與斗爭的雙方,就是要竭盡全力清剿對方所有勢力。
雙方都沒有和對方交朋友的想法,直接談交易。
“這是合同,各位看一下吧。”福克西斯揮手,他臉上帶著一種悲觀情緒,不愿意多說話,秘書將合同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李修吾先看了一下,憑借強大的記憶力與理解能力,他很快就看透了合同,沒什么問題。
把合同交給律師,眾人都沒說話,喝著茶,等著律師逐條觀看。
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律師點點頭。
這個時候,李修吾開口:“我希望加上一條,在我們邀請維修工程師的時候,這些工程師能暫時加入我們公司,我們在正常的合同支出之外,會單獨再為他們開一份工資。”
福克西斯聞言,愣了一下,而后露出嘲諷的神色。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工程師交出技術嗎?果然是太年輕了。
但現在福克西斯沒什么心情,既然不影響合同,他無所謂。
“可以加上。”林前拿過合同,加上這一條,去角落里的復印機處,快速打印出來。
交給對方審核。對方的律師也走出來,看了一遍,只有這一條,重新復印合同一式三份。
三方簽字,仇萬軍帶人去接收工廠,林前準備轉賬。
“福克西斯先生,能不能單獨聊聊。”李修吾流利的英語開口。
福克西斯皺眉,他的心情很不好,現在就等著完成資金轉賬后,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福克西斯先生,轉賬也需要時間,我們聊一下你的困境,或許有機會解決呢。”李修吾繼續說道。
“好,那就來我的辦公室吧,哦,應該說是你的辦公室了。”他站起來,往外走去。
“張書記,我先離開一會。”李修吾向幾個領導說道。
來到福克西斯的辦公室里,這里他已經做了簡單收拾,個人物品,放進了一個箱子里。
福克西斯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
“你很年輕也很有魄力,如果你要說光刻機的事情,我幫不到你。”
李修吾沒有在意福克西斯的態度,他徑直走向辦公桌后面,一屁股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的動作讓福克西斯瞳孔一縮,有種自已領地被別人侵占的憤怒,頓時涌上心頭。
然而,他收起心中的憤怒,苦悶的抽著煙,工廠都要賣了,自已這個總經理,都不知要去哪里呢。
“我聽說福克西斯先生,陷入離婚官司中?”李修吾開口,直戳福克西斯的肺管子。
“福克西斯先生,回到摩托羅拉,會去哪個部門任職呢?”李修吾繼續開口。
“我看到一個消息,想跟福克西斯先生分享一下。”
李修吾不等他回答,自顧自開口:“2001年,摩托羅拉南韓工廠首先出售,廠長胡佛·恩特,被優化,同年被離婚,財產分割之后,房產歸女方,按法律規定,他每月要支付妻子贍養費,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
福克西斯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三年過去,胡佛估計死那個角落里去了。
“去年,新加坡工廠出售,廠長布萊恩,被優化,他的妻子很愛他,沒有離婚,但因為沒有及時交別墅的海景費,被罰款,因為交不起罰款,房子被拍賣,不知道布萊恩先生還好嗎。”
“同樣是去年,萎軟公司技術主管突然被辭退,因為沒有及時繳納下雨費被罰款,房子被拍賣。”
“普納德制藥,區域主管被辭退,因為圣誕節不在家,沒有對房屋進行圣誕裝飾,而被罰款,被強制驅離房子。”
“住在房車營地的他們夫婦,被判定無法為兒童提供安全保障,八歲的女兒被強制帶走,他找到女兒的時候,11歲的女兒已經嫁給了養父,且未成年沒有離婚的權利。”
“別說了。”提及到女兒,讓福克西斯聯想到自已的女兒,他怒吼出聲,就在他怒吼的同時,房門突然被撞開,潘磊闖進來。
潘磊緊張的眼神掃過,看到李修吾坐在辦公桌后面,面色輕松,而沙發上的福克西斯喘著粗氣。
李修吾對潘磊揮手,潘磊點頭,將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帶走,關好門站在門外。
“福克西斯先生,我相信,上帝不會讓這些災難,降臨在你的身上。”李修吾笑著說道。
他的話聽起來嘲諷,福克西斯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福克西斯先生,資產是公司的,金錢才是自已的,我需要光刻機,你需要錢。”
這一刻,李修吾非常直白地表露自已的想法。
“你并不會損害公司的利益,只是利用公司的渠道,購買一套設備而已,就像購買一件衣服。”
“如果你有錢,有一筆可觀的收入,也許你的女兒,就能留在你的身邊,而不是可能有一個不知道什么來歷的繼父。”
福克西斯呼吸很重,離婚他不在乎,聚少離多,談什么夫妻感情,但是女兒,他可愛的女兒。
他現在恐懼的是,一旦自已失去工作,不能及時找到工作,女兒可能會判給妻子。
他42了,不再相信自已是天之驕子,對世界不再抱有幻想。
好一會,他才控制住自已的呼吸。
“我的地位,沒有采購光刻機的資格。”他說出自已拒絕仇萬軍的原因。
就在李修吾失望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死死地看向李修吾:“我不要錢。”
“不管成功不成功,我要繼續擔任這個工廠的總經理。”
李修吾看著他,看到他瞳孔中的不甘心。
“我想聽聽,有幾成可能性?”李修吾沒有直接答應。
而是想聽聽福克西斯,到底有沒有購買到設備的機會。
“摩托羅拉內部斗爭,公司決定走輕資產化,不少高層被清退,我的上級老約克也堅持不了多久,一旦半導體工廠全都被出售,他就算不被斥退,也會邊緣化。”福克西斯說了一部分摩托羅拉的內部情況。
“老約克雖然已經沒有管理重資產的權力,但他仍然是名義上的半導體工業部長,有權利以倭國工廠的名義,簽署購買合約,發函下訂單。”
“只要不動用公司的錢,就目前公司混亂的情況,沒有人會去找一個,將要被辭退的老工業部長的麻煩。”
福克西斯嘴角帶著冷笑,如此說道。
“而運送光刻機的船會經過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