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吾,謝謝你幫暢暢補習功課。”
來到川省片場,李修吾第一次見到了舒暢的這位后舅媽。
“我和暢暢是好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崩钚尬嵝χc頭,留意到她精明的目光落在舒暢的身上,并沒有什么感情。
事實上,也不會有感情。
舒暢的監護人身份,今年才從她小姨的手中,轉移到舅舅的手中。
而這位舅媽,也是今年才和她的舅舅結婚的。
這位舅媽年底就開始插手舒暢的演藝經紀。
“暢暢你先學習吧,舅媽幫你去和導演交流一下,給你寬松一點的時間?!?/p>
“謝謝舅媽。”舒暢道謝。
何緒君離開了李修吾的氈房。
李修吾卻皺眉,他站起來,來到氈房窗邊,看著那道離開的背影。
他回頭看向舒暢,舒暢低著頭,手中的圓珠筆在寫著字,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窗外,何緒君的背影,直接走回了自已休息的氈房,進去后關上了門。
冬天的大雪山,空氣非常寒冷,李修吾卻能感受到舒暢心中更冷。
寄人籬下,面對的又是舅舅的新任妻子,她會下意識地討好。
“哎?!崩钚尬嵝闹幸粐@,這樣的情況,他一個外人,也很難插手。
“有什么不懂的嗎?”李修吾坐在舒暢的對面。
她拿出課本,指著一道物理題。
李修吾指導舒暢學習,她很刻苦,無論是演戲還是在學習上。
演戲之余,總能看到她拿著課本在看,在背單詞。
拍戲期間,兩個人的戲份基本都在一起,晚上還要一起學習一段時間。
大雪山中的拍攝條件太艱苦了,何緒君待了沒一個星期,就走了。
“暢暢,劇組里我也幫不上你,我回去給你聯系合作資源?!彼谧叩臅r候,這樣說。
“謝謝舅媽?!笔鏁乘秃尉w君出了劇組,看著她坐上離開的車。
“暢暢,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崩钚尬醽淼剿谋澈螅念^發。
“嗯?!笔鏁车椭^,兩人一起回劇組的房間。
劇組的條件非常艱苦,連炭都沒有,只能靠向村民購買木材取暖。
劇組能提供的木柴不足,傍晚吃過晚飯后,大家都躲在氈房里不肯出門。
李修吾自然不會虧待自已,他自已一個氈房,木頭買了不少,爐子燒得很旺。
舒暢跟著他來到他的氈房,脫下鞋子后,白色的襪子踩在地毯上,她抱著雙腿,坐在爐子旁。
李修吾沖泡了一杯本地的奶茶,給舒暢端過來一杯。
“謝謝?!笔鏁车乐x,接過來,小心地抿了一口,抱著奶杯,透過玻璃,盯著火焰發呆。
“是不是有心事,如果覺得壓在心里不舒服,可以說出來。”
舒暢沉默著,看著火焰,不時地抿一口奶茶。
沉默了好長時間,她突然開口:“舅舅對我很好,表姐有的,他都會給我也準備一份?!?/p>
“小姨對我也很好,就像我的媽媽?!?/p>
舒暢緩緩說出自已短暫的人生。
單親家庭,年少在潮濕狹窄的大雜院里生活不易。
她童星出道,讓家庭生活變好了,媽媽又在她十歲的時候離世。
后來跟著小姨,今年又一次和小姨離別。
她才十五歲,生活得苦,她經歷了太多。
“哎?!崩钚尬醽淼剿纳磉?,摸著她的頭發。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我很幸運,能認識茜茜,認識你?!笔鏁惩蝗恍α似饋怼?/p>
“曉麗媽媽對我很好?!彼樕涎笠缰θ??!败畿缫埠苷疹櫸摇!?/p>
她抬起頭,看向李修吾:“還有你。”
她露出一種孺慕的目光,有些期待:“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這句話問出來,她的神情中有些忐忑。
“可以啊?!崩钚尬狳c頭,摸著她的頭發。
“哥哥?!彼暗溃抗饪粗钚尬岬哪槨?/p>
“哎?!崩钚尬岽饝?/p>
“嗚嗚嗚?!彼蝗粨涞嚼钚尬岬膽牙?,痛哭起來。
“哭吧,大聲哭出來就好了?!崩钚尬崤闹谋?,沒有勸她,讓她大聲地哭。
沒一會,李修吾聽到一陣腳步聲,氈房的門簾突然被掀開。
王新明和幾個執行導演闖進來,同時帶進來一股寒風。
“怎么回事。”王新明冷著臉問道,盡管不是他想象中那種不可控制的場景,他還是不放心。
舒暢也被驚醒了,她連忙站起來道歉。
“對不起導演,我打擾大家休息了。”
“這個不重要,你這是怎么了?!蓖跣旅髟趦扇松砩峡纯?,不是李修吾欺負了她就好。
如果這樣的事情在他劇組發生,他難辭其咎。
“我舅媽走了,我有點想念親人?!笔鏁吵槠?,李修吾遞過來紙巾。
“那是該哭?!蓖跣旅鼽c頭,他邀請舒暢,自然對她的背景進行過了解,挺可憐的小姑娘。
他轉頭看著眾人:“沒事了沒事了,小姑娘想家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p>
眾人聞言,覺得很合理,兩個人的衣服都在,舒暢不像是受欺負的樣子。
“你照顧好舒暢。”王新明對李修吾點頭,眼神中也帶著幾分警告。
“導演放心,我和暢暢是好朋友?!崩钚尬釠]有生氣王新明的警告,這才是一位負責任的好導演。
“王導先穿上我的羽絨服再回去,外面太冷了?!崩钚尬岚炎砸训拈L款羽絨服遞過來。
王新明跑來得急,只穿了毛衣和秋褲就跑過來了。
“好?!蓖跣旅鳑]有拒絕,披上羽絨服,往外走。
到了門口,他掀開氈房的門簾,又回頭看向舒暢:“遇到問題就跟我說,大家一起解決問題。”
“謝謝導演?!笔鏁赤嵵氐乐x。
眾人都回去了,李修吾和舒暢對視,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既然不哭了,那就收拾好心情,積極面對生活,讓自已未來的生活,變得更美麗?!?/p>
“嗯?!笔鏁滁c著頭,她看到門口地毯被大家踩臟,拿起毛巾和刷子過去清理。
她忙了一會,將污漬收拾干凈,抬起頭看到李修吾遞過來的奶茶。
“謝謝哥。”她小聲說道。
“嗯。”李修吾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