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李修吾經常走神。
光刻機的消息,讓他激動又緊張,船進入了南海,只剩下最后一段航程。
“老板,船只預計會在五天后廣州靠岸,你要前往嗎?”林前又給李修吾打來電話,通知最近的消息。
李修吾很心動,喜悅之情難以表達,這可是最尖端的科技,居然真被他搞成了。
但他還是收斂了心中的激動,經過一番沉思,最終搖頭。
“我不過去了,你去一趟吧,直接運往西安,我在西安等你。”
“明白了老板。”
一套光刻機消失,這不是個小事件,一旦暴露出來,恐怕會掀起不小的風暴。
如果這場風暴席卷起來,可能會吞沒很多人,在沒有完全掌握技術前,李修吾不想暴露自已。
海星號在新加坡港口停留了三天,重新起航,繼續自已的航行。
除了威廉船長,沒有人知道船上的東西已經換掉了。
海星號同樣進入南海,在菲律賓再次停靠,僅停留一天便繼續北上;但威廉船長突然生病,后續航程由大副代理船長職務。
這艘貨輪航行過菲律賓海之后,在行駛到關島附近海域時,突然轉向向東,進入馬里亞納海溝海域。
和計劃中一樣,光刻機沉入了大海,與它一起沉沒的還有海星號貨輪。
一艘貨輪失聯本就是大事,何況船上還運載著光刻機,這樣的事根本瞞不住。
運輸光刻機的貨船沉沒消息曝光后引發關注,隨船工程師一同遇難的消息更引起全球關注,國內也進行了跟蹤報道。
得到消息的北美,第一時間致電關島海軍,尋找并打撈失事的貨船。
但是茫茫大海,他們連最后消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這里又是在馬里亞納海溝附近,完全失去了打撈的可能。
國內還向船只的主權國申請援助打撈事宜,申請未獲通過。
他們能夠了解的只有一路航行反饋的衛星信號,和在菲律賓停靠時進行的調查。
因為是特殊直達貨運,按規定中途不應該停靠,在菲律賓的這一次停靠就很不合理。
而新加坡沒有海星號的停靠記錄。
消費場所都是徐知鉉安排好的,沒有人知道海星號在新加坡港口停靠過。
他們調查的方向,主要撲在了菲律賓的這一次停靠,菲律賓,也是光刻機的禁運國家之一。
聽著匯報的李修吾,讓林前在海外放出假消息,說貨船被美軍當成靶船,擊沉了。
消息一出,把美軍氣的鼻孔噴火,但這樣的言論,還真有人信,因為美軍干過。
這個消息一出,再一次把調查的方向帶偏。
就在北美和荷蘭對船只調查的時候,光刻機已經靠岸廣州軍港,設備轉運軍用運輸機,飛向了西安。
西安,李修吾已經過來了。邱連海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嘴上念念有詞。
“邱教授穩住,今天就能送過來。”李修吾提醒他。
“穩不住,這怎么能穩得住。”他搖著頭,12英寸浸沒式光刻機,這是當前最先進的技術。
這臺光刻機能夠生產65納米甚至精度更高的芯片,根據最近公布的測試,它也能生產35納米的芯片。
國內最好的光刻機,才能生產130納米的芯片,而且數量還非常少。
李修吾也有些激動,但他還能保持著鎮定。
邱連海在辦公室里待不住,又走了出去:“都清理好了嗎,打掃干凈,做好準備。”
“老邱,你發什么瘋,這是無塵實驗室,到底什么設備讓你這么重視。”杜天華看著情緒很不正常的邱連海,忍不住過來問道。
邱連海張張嘴:“算了,跟你說了,你也變得跟我一樣,那不完蛋了,你還是別知道,主持大局吧。”
他說完,看到這里有杜天華主持大局,又回到了辦公室。
留下一臉無語的杜天華。
沒過一會,邱連海又出來了,這里看看,那里看看,整個人看著就不正常。
“老邱啊,你還是告訴我吧,不然我想把你送醫院。”
邱連海看向杜天華,語重心長地說道:“老杜啊,你還是別知道,我被這個消息折磨了一個多月。”
他搖著頭,一言難盡。
不知道,就不會想,知道了,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祈禱順利到達,每天都想給李修吾打個電話問問到哪里了。
“究竟什么東西。”杜天華撓頭了,究竟什么東西,讓邱連海變成這樣。
不過今天就能送來,他非得好好看看。
中午,李修吾簡單地吃了一些,邱連海一點都吃不下去,他看著吃下去一大碗面條的杜天華,露出羨慕的眼神:“還是無知好啊。”
“尼瑪。”杜天華一摔筷子,差點和邱連海決斗。
下午,焦急的等待中,李修吾的手機響了。
李修吾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林前的,他豁然起身:“來了!”
“來了?”邱連海一臉的震驚:“真來了?”
兩個人來到了門口,杜天華看到他們兩個人出來,也來到門口。
究竟是什么東西?
警車開道,軍車運輸,車隊一直到了實驗室的門口。
林前從警車上跳下來,小跑到李修吾的面前:“老板,送過來了。”
“好!”李修吾語氣中也帶著激動。
邱連海早就望眼欲穿,忍不住跑過去,想要摸摸,卻被護送的人攔住。
哪怕隔著帆布,邱連海的目光還是死死的鎖定。
“你們這是綁架!我們不會配合,你們會遭到清算的!”又一輛車駛來,幾名老外下車后用英語罵罵咧咧。
李修吾錯愕地看著他們,又看向林前。這是把跟隨設備的工程師也綁來了,他記得計劃里沒有綁架工程師吧。
“都是工程師,沉海太浪費了,能勸服一個是一個。”林前呲著牙,笑起來非常無害。
他和福克西斯商議著路線,想到這些人都要沉海,卻都是光刻機方面正缺的人才,便私自改變了計劃,綁架了這些工程師,這些情況福克西斯并不知道。
威廉船長知道,但他在菲律賓沒有上船,人去哪里只有鬼知道。
“這樣啊,把他們帶到會議室,我和他們談談心。”李修吾臉上露出了笑意。
不合作,這個事情他擅長。
“好。”林前點頭。
李修吾回頭給杜天華說道:“杜教授,麻煩你給我準備十二份實驗室的入職合同。”
“哦,好。”杜天華看著李修吾,他已經知道李修吾是這個實驗室的投資人。
他又看看外面車上運輸的東西,具體是什么,他還不知道,但看邱連海的反應,和運輸隊的規模,肯定是不得了的東西。
李修吾來到會議室,十二個工程師,被人帶進來,每個人身邊都跟著一個保鏢,對他們近距離看護。
“各位坐吧。”李修吾伸出手。
“哼。”五十多歲的老白男,打量著李修吾,隨后哼了一聲。
李修吾也不在意,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些人。
“海星號已經沉入了馬里亞納海溝,你們應該慶幸自已還活著。”
這些工程師聞言臉色一變,如果他們在船上,是不是也會沉入大海。
“各位都是聰明人,如果不是ASML工廠的配合,我們不可能完成這項工作。”
“換句話說,你們被ASML公司放棄了。”李修吾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我想想,你們一定是人緣不好,或者遭受別人的嫉妒,排擠,才會被送上這趟必死的航程中。”
李修吾的話說完,這些人臉色又是一陣變換。
人性中,總會把自已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一場戰役勝利,在一個士兵的講述中,是他如何奮力拼殺,才獲得的勝利。
這些人也同樣如此,認為自已能力突出,天才絕頂,被人嫉妒。
“你們也可以視作已經死亡,簽下這份合同,你們能擁有不錯的生活,或許還能見到自已家人的那一天。”
“死了,就真死了。”
李修吾把入職合同,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