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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qū)首長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老首長手里捏著那份薄薄的“退休申請報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站在辦公桌前、身姿依然挺拔如松的陸戰(zhàn)。
“陸戰(zhàn)，你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哪門子邪風給吹昏了頭？”
老首長把報告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晃。
“三十八歲的少將！剛立了一等功！全軍區(qū)的標兵！你跟我說你要退休回家?guī)Ш⒆樱俊?/p>
“你是咱們重點培養(yǎng)的接班人，你知不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把大好的前程直接扔進了下水道！”
“首長，我沒瘋，我也沒昏頭。”
陸戰(zhàn)的表情平靜，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這份報告，是我在病房里守了我媳婦三天三夜，想得清清楚楚才寫的。”
“您也知道，這次‘毒蛇’的事，差點讓我家破人亡。”
“當我在望遠鏡里看到我閨女被人吊在半空，看到我媳婦為了拖延時間往自己身上扎刀子的時候，我才明白，所謂的榮耀，在家人平安面前，一文不值。”
陸戰(zhàn)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一些。
“這么多年，我虧欠她們娘幾個太多了。蘇曼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還要面對商場上的明槍暗箭，還要防著那些背后的黑手。我以前總以為只要我在外面打好仗，就能給她們撐起一片天。”
“但我錯了。”
“天塌下來的時候，如果我不在她們身邊，那這片天撐著還有什么意義？”
老首長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愛將，心里的火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惋惜。
他了解陸戰(zhàn)。
這小子就是頭倔驢，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你想好了？真的不后悔？”老首長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你要知道，這身軍裝一旦脫下來，再想穿回去可就難了。”
“不后悔。”陸戰(zhàn)回答得斬釘截鐵，“我這前半生，獻給了國家。后半生，我想留給蘇曼，留給孩子們。”
“而且……”陸戰(zhàn)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首長，我也不是徹底不干了。您不是一直頭疼那個新建的特戰(zhàn)訓(xùn)練基地沒人能鎮(zhèn)得住場子嗎？”
“我可以去那兒當個編外教官，不占編制，不要軍銜，只要離家近，能按時上下班回家做飯就行。”
老首長愣了一下，隨即指著陸戰(zhàn)笑罵道：“好你個陸戰(zhàn)！你這是跟我討價還價呢？合著你早就盤算好了？”
“行！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攔著，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老首長拿起筆，在那份報告上重重地簽下了名字。
“但我有個條件。”老首長把報告遞給陸戰(zhàn)，“你的軍籍我不給你銷，轉(zhuǎn)預(yù)備役。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這把尖刀，還得隨時給我出鞘！”
“是！若有戰(zhàn)，召必回！”陸戰(zhàn)立正敬禮，聲音洪亮，眼神熾熱。
走出辦公大樓的那一刻，陸戰(zhàn)抬頭看了看京城湛藍的天空。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覺得格外的溫暖。
他脫下了那身象征著榮耀但也意味著束縛的將官禮服，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夾克衫。
肩膀上輕了，心里卻更踏實了。
他開著那輛吉普車，一路哼著小曲兒，直奔家里。
路上，他還特意繞道去供銷社，買了蘇曼最愛吃的五花肉，還有安安吵著要的畫筆。
當車子停在四合院門口，推開那扇朱紅色的大門時。
院子里，蘇曼正坐在躺椅上曬太陽，腿上蓋著薄毯，臉色已經(jīng)紅潤了不少。
大寶正在給那兩臺還沒完工的無人機做調(diào)試，二寶帶著安安和兩個剛會走路的小不點在草地上打滾，黑豹懶洋洋地趴在一邊看著。
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幅畫。
“回來了？”蘇曼看到陸戰(zhàn)，笑著伸出手。
“嗯，回來了。”陸戰(zhàn)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把手里的菜晃了晃，“今晚陸大廚掌勺，紅燒肉，管夠！”
“爸爸！我也要吃！”安安撲過來抱住陸戰(zhàn)的大腿。
“都有！都有！”陸戰(zhàn)一把抱起女兒，在那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蘇曼看著這滿院子的歡聲笑語，看著那個曾經(jīng)只能在夢里奢求的男人如今真真切切地守在她身邊。
她知道，這一次，幸福真的抓住了。
哪怕外面的世界再風起云涌，只要這扇門關(guān)上，這里就是她最堅固的堡壘。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陸家那張黃花梨木的大餐桌上。
蘇曼穿著一身絲綢睡衣，慵懶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份當天的《京城日報》，眉眼間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嫵媚。大寶和二寶正襟危坐，面前擺著空蕩蕩的碗筷，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廚房的方向瞟，神色間帶著幾分忐忑和絕望。
“媽，爸他……真的行嗎？”二寶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問道，“剛才我好像聽見廚房里傳來一聲巨響，是不是高壓鍋炸了？”
“別瞎說。”大寶推了推眼鏡，雖然他也一臉凝重，“那是爸在拍蒜。只不過力氣稍微大了點，把菜板拍裂了而已。”
“拍裂了？！”二寶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做飯，這是搞爆破啊！”
蘇曼放下報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自從陸戰(zhàn)那份“退休報告”批下來之后，這位前任少將、現(xiàn)任家庭煮夫就徹底進入了角色。只不過，這角色的轉(zhuǎn)換顯然比他想象的要難得多。拿槍的手拿起了鍋鏟，指揮千軍萬馬的嗓門用來指揮鍋里的油鹽醬醋，那場面，簡直比戰(zhàn)場還要混亂。
“哐當——！”
廚房里又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緊接著是陸戰(zhàn)那標志性的大嗓門。
“哎喲臥槽！這油怎么還會跳？敵襲！請求支援！那個誰……鏟子呢？鏟子去哪了？！”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迅速占領(lǐng)了整個餐廳。
二寶絕望地捂住了臉：“完了，今天的早飯又是黑炭系列。”
“咳咳……”蘇曼忍著笑，站起身，“我去看看，別真把房子給點了。”
她走到廚房門口，推開門。
只見昔日那個威風凜凜的活閻王，此刻正系著一條粉色的小碎花圍裙（那是蘇曼的），手里拿著鍋蓋當盾牌，另一只手揮舞著鍋鏟，正在跟一口冒著黑煙的鐵鍋進行殊死搏斗。
灶臺上像是個被轟炸過的陣地，蛋殼、菜葉、面粉灑了一地。陸戰(zhàn)的臉上蹭著兩道黑灰，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不服輸?shù)暮輨拧?/p>
“這雞蛋怎么回事？說明書上不是說煎兩分鐘嗎？這才一分半怎么就黑了？”陸戰(zhàn)盯著鍋里那坨不明物體，眉頭皺成了川字。
“戰(zhàn)哥，你是不是火開太大了？”蘇曼走過去，伸手關(guān)掉了煤氣灶。
“大嗎？”陸戰(zhàn)一臉無辜，“我想著速戰(zhàn)速決嘛，兵貴神速，做飯不也一樣？”
蘇曼看著那盤慘不忍睹的煎蛋，嘆了口氣，伸手幫他解下圍裙。
“術(shù)業(yè)有專攻。陸將軍，我看您還是適合去打仗，這廚房的陣地，您暫時還是別攻堅了。”
“不行！”陸戰(zhàn)一把按住蘇曼的手，一臉嚴肅，“我說了要照顧你們，這就得從一日三餐做起。今天是個失誤，這鍋不行，這火也不聽指揮。明天！明天我一定給你們弄一頓像樣的！”
看著他這副較真的樣子，蘇曼心里一軟。
“好，信你。”她踮起腳尖，幫他擦掉臉上的黑灰，“不過今天早上，咱們還是去胡同口吃油條豆腐腦吧？大寶二寶還要上學(xué)呢。”
陸戰(zhàn)看了一眼那盤黑炭，又看了一眼時間，只能無奈地妥協(xié)。
“行吧。撤退！轉(zhuǎn)戰(zhàn)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