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濺得到處都是,鋒利的玻璃碴閃著冷光,像是一朵危險的冰花。
她毫不猶豫,抬手就將碎酒瓶狠狠砸在那男人的頭上。
鮮血瞬間順著男人的額頭流下來,殷紅的血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男人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踉蹌后退,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可置信。
包廂里的幾個男人都懵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人會突然動手,而且下手這么狠,這么快的。
他們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后立刻兇相畢露。
“媽的!敢砸老子?”男人捂著額頭嘶吼,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大理石地面上,“讓老子流血,今晚不玩死你,我他媽就不是男人!乖乖跪下給本少爺道歉,我還能對你輕點!”
“你敢,臭男人。你敢動我們試試。”藍一諾忽然護住藍黎。
“你說本少爺不敢?港城名媛中老子看上的都玩過了,我不敢玩你們?”男人猖狂地說道。
藍黎妖冶的眸子剜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她站在那里,手里還握著半截碎酒瓶,玻璃碴上沾著血,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你也配碰我?”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刀扎進那男人的心里。
旁邊的男人盯著姐妹倆絕美的臉,喉結不停滾動,眼神色瞇瞇地上下打量,像餓狼看見獵物,口水都快流出來。
可藍黎剛才那一手太狠,碎酒瓶砸頭的畫面太有沖擊力,讓他們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人群里,一道陰鷙的目光突然鎖定藍黎——是謝家的謝森!他上次在Y國的包廂被藍黎暴打一頓,差點給踢廢了,謝家一夜覆滅,他僥幸不在Y國,躲來了港城,沒想到竟在這里冤家路窄。
他認出了藍黎,怪不得會在這里遇見藍一諾,兩姐妹都在,藍黎也瞬間認出了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藍黎的眼神更冷,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謝森故意在朋友面前裝腔作勢,想要找回場子。他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摟藍黎的腰:“藍家姐妹?我們又見面了,正好,今晚陪哥幾個玩玩,以前的賬一筆勾銷。伺候好了我們,想要什么都滿足你。”
“伺候好了,謝少能養你一輩子。”另一個男人附和道,眼神里滿是猥瑣。
“呸!”
藍黎一口唾沫直接吐在謝森臉上,口水混合著酒液,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
謝森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還沒來得及反應,藍黎反手又抓起一個啤酒瓶,狠狠砸了過去。
砰——
酒瓶在謝森頭上炸開,酒液和鮮血一起流下來,狼狽至極。
藍一諾也反應過來,立刻抄起手邊的酒瓶護在藍黎身前。兩個嬌美卻悍然的女人就這樣看著幾個男人。
藍黎開口說道:“敢動我們試試!”
話雖這么說,可對方人多勢眾,七八個男人,加上幾個公主早就尖叫著躲到了角落。她們兩個女人,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把這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打趴下的。
幾下就被徹底圍住,拳頭和拉扯眼看就要落下來。
“砰!”包廂門被猛地踹開,重重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門框都在顫抖。
陸承梟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走廊的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冷冽的輪廓,他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壓低得駭人——那是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整個包廂的空氣都被瞬間抽空。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像一尊從地獄里走出來的殺神。
包廂里的人都愣住了。
音樂還在響,但沒有人敢動。
下一秒,陸承梟的目光掃過包廂——掃過地上的酒瓶碎渣,掃過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公主,最后,定格在那個踩著細高跟、裙擺沾滿酒漬的纖細身影上。
藍黎正抬腳,狠狠踹在一個男人的小腹上。
動作利落,干脆狠厲,高跟的鞋尖精準命中,那個男人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藍黎收腿,站穩,裙擺輕輕晃動,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只有冷。
陸承梟瞳孔微縮。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他的小姑娘動手打架。
在他的記憶里,藍黎一直是溫柔的、嬌弱的、需要他護在懷里的小女人。
她會在他懷里撒嬌,會紅著臉叫他“老公”,會因為受委屈就眼眶泛紅,會像只小貓一樣蹭著他的掌心說“阿梟,我想你了”。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的小姑娘,居然會打架。
而且打得這么狠。
那個被踹的男人還在地上哀嚎,藍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她的白裙子上被潑了酒,發絲有些凌亂,但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株帶刺的白玫瑰——漂亮,但不好惹。
陸承梟忽然覺得喉結發緊。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特么的,他老婆怎么連打架都這么好看?
“你特么是誰啊?出去!”一個男人回過神來,沖著門口吼道。他顯然喝了不少,舌頭都大了,但氣勢倒是足,“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陸承梟聞言,那雙陰鷙的眸子緩緩轉向他。
就一眼。
男人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后脊梁骨都僵了。他說不出那是種什么樣的眼神——像是被兇狠的狼盯上,像是下一秒就會死。
他下意識退了一步。
“雄哥,你看那個人……”旁邊一個瘦高個兒壓低聲音,臉色發白,“好像……好像有點像陸……陸承梟。”
“陸承梟?”男人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嗤笑,“陸承梟?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是的,陸承梟。
這個名字在北城,港城,甚至在整個東南亞,都是禁忌般的存在。
商界大亨,北城的陸北王,掌控著無數人的身家性命。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三年前,陸承梟帶人滅了T國及東南亞的地下勢力,那些盤踞多年的地下毒梟,黑勢力,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這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
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但陸承梟做到了。
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的確,這三年里,陸承梟幾乎從不出現在大眾視野里,更不會來會所這樣的地方。他像一頭蟄伏的兇獸,低調得讓人幾乎忘記了他的存在。
所以,即便有人認出了他,也沒人敢相信。
“我是誰?”
陸承梟終于開口。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像是砸在每個人心口上。
“你們也配知道?”
話音落,他抬步走進包廂。
每一步都很慢,很穩,像是閑庭信步,但那氣勢卻如山岳壓頂。所過之處,那幾個公主嚇得往兩邊躲,恨不得把自已縮進墻縫里。
藍黎愣愣地看著他。
她還沒見過陸承梟這么可怕的眼神——那種眼神,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隨時準備撕碎眼前的一切。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說呢,有種出來玩惹事被當場逮住的心虛。
但下一秒,陸承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瞬間柔和。
他的聲音也溫柔下來,低低的,帶著只有對她才有的溫度:“過來。”
藍黎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她抬步,朝他走過去。
身后,段知芮和藍舒然立刻進去,把藍一諾從角落里拉出來。藍一諾臉色有些白,但看到藍黎安全,松了口氣。
賀晏、時序、沈聿全都進來了。
不用說,這幾個公子哥今晚算是玩完了——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陸承梟當場就發了火,那臉色,賀晏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腿軟。
最后才找到這個包廂,一路上陸承梟一句話沒說,但那氣場,活像要去殺人。
藍黎走到陸承梟面前。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看見她白色的裙子被酒液弄臟了,看見她發絲有些凌亂,看見她臉上沒有傷,但眼底有委屈。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指腹擦過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心疼:“有沒有傷到哪里?”
藍黎搖頭。
她看著陸承梟,看著他眼底的心疼和溫柔,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失憶了,她什么也不記得。
但這一刻,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陸承梟是很愛自已吧?
雖然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知道他在乎自已,知道他對她好,知道他把女兒寵得像個小公主。可是這一刻的感受不一樣。
這一刻,她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比在乎更深的東西。
那是害怕。
是害怕失去她的恐懼。
是一個男人,在看見自已女人差點出事之后,壓都壓不住的后怕。
藍黎紅著眼,又搖了搖頭,聲音有點啞:“沒有。”
陸承梟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心像被攥緊了一樣疼。他毫不顧忌在場有多少人,眼里只有他的小姑娘。
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很輕,很柔,像是安撫。
“以后遇到這種事,”他的唇貼著她的,聲音低低的,“直接報出你老公的名字。”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只對她:“我的女人只管任性撒嬌,只管闖禍。有老公為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