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樓下,周京淮靠在車門上,指間夾著煙。遠遠看見林晚從樓里出來,他把煙摁滅在幾步外的垃圾桶里。
轉(zhuǎn)過身時,她已經(jīng)小跑到他跟前,微微喘著氣,仰起臉看他。
周京淮抬手,把她跑亂了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指腹輕輕蹭過她臉頰。
“跑什么?”
“怕你等急了。”林晚彎了彎嘴角,伸手去牽他垂在身側(cè)的手。
他反手握住,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急什么,”他低下頭看她,聲音里帶著一點笑意,“等你不是應(yīng)該的?”
林晚對上他的眼,沒接話,只是朝四周飛快地掃了一圈。確認沒人,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落下一個飛快的吻。
親完就把臉別開,反牽住他的手,“走吧,回家了。”
周京淮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
“嗯。”他應(yīng)了一聲,唇角微微揚起,順著她的力道跟上,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去。自已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發(fā)動引擎。
車上,周京淮余光瞥見林晚眉眼彎彎,正低著頭回復(fù)信息。
“顧姨現(xiàn)在怎么樣?身體好點了沒?”
林晚從手機上抬起頭,看向他:“看著氣色比過年時好多了。”
周京淮目視前方,語氣平常:“那她這次來江城,大概待多長時間?”
“還不確定,顧煜想讓她在這兒長住的,顧姨大概是不肯……”
周京淮騰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改天我有空,請顧姨來家里吃頓飯吧。”
林晚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周京淮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工作電話。
“我接個電話。”他抽回手,戴上藍牙耳機。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夜色中,他偶爾應(yīng)幾聲,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
紅燈前,車子緩緩?fù)O隆?/p>
周京淮偏頭看了她一眼——林晚不知什么時候靠在車窗上,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輕而綿長。
他收回目光,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繼續(xù)對著電話那頭說著什么。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周京淮熄了火,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他俯身進去給她解安全帶,剛碰到卡扣,林晚就緩緩睜開了眼。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還有些迷糊:“到了嗎?”
周京淮手上動作沒停,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嗯。”他看了她一眼,“中午是不是沒睡午覺?困成這樣?”
說著他就要伸手抱她。
林晚握住他的手,輕輕推了推:“不用抱,我自已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嗯,是沒睡。”
大概是這半個月來天天睡習慣了,今天沒午睡,就困得不行。
周京淮沒強求,直起身,把手遞給她。
林晚握住他的手,借著力下了車。夜風拂過,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任由他牽著自已往門口走。
門鈴剛響了一聲,門就被打開了。
張媽站在門內(nèi),臉上掛著笑:“少爺,林小姐,回來了?吃過晚飯了沒?”
“吃過了,張媽。”林晚彎了彎嘴角。
張媽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問:“今晚的燉品,您是現(xiàn)在吃還是等會兒?”
林晚想了想:“等會兒吧。”
“好嘞,那我等會兒給您端上去。”張媽笑著應(yīng)下。
“好的,謝謝張媽。”
周京淮站在一旁,看著她被張媽噓寒問暖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攬著她的肩往樓上走。
張媽端著燉品上樓,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林晚正在吹頭發(fā),聲音被風聲蓋住一半。
張媽推門進去,把托盤放到茶幾上。林晚關(guān)了吹風機,在沙發(fā)邊坐下。
“今天燉的是血燕,”張媽笑著說,揭開蓋子,“品質(zhì)特別好,溫度也剛剛好,趁熱吃。”
話音剛落,一股淡淡的腥味飄進林晚鼻子里。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胃里一陣翻涌。
奇怪。張媽每天燉的補品都不重樣,手藝一向很好,血燕她也吃過幾回,從來沒覺得腥。今天這是怎么了?
大概是顧姨做的菜太好吃了,她晚飯吃多了,現(xiàn)在還撐著呢,她想。
張媽見她坐著沒動,催促道:“林小姐,快趁熱吃,涼了就有腥味了。”
林晚對上她殷切的目光,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她壓下那股不適,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張媽站在一旁,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著。比起剛來別墅那會兒,氣色紅潤了不少,臉上也長了點肉。她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她是真喜歡。性子軟和,待人有禮,跟少爺也登對。
要是她真能跟少爺修成正果,那該多好。張媽想著,眼角眉梢都帶了笑意。
浴室的門被推開,周京淮走了出來。
林晚聞聲轉(zhuǎn)過頭,目光與他撞上——那一瞬間,她眼底的求救信號毫無保留地遞了過去。
周京淮眉頭微微蹙起,朝她走近:“怎么了?”
林晚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張媽,才低聲開口:“我可能是今晚吃太飽了,有點吃不下……”
周京淮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碗只動了幾口的血燕上。
他二話沒說,直接端起來,幾口喝干凈。放下碗,空碗輕輕磕在托盤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好了。”
張媽看著這一幕,眼里浮起笑意。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收拾好托盤,端著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林晚看著門被帶上,這才起身。
她站在周京淮面前,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他唇角殘留的一點湯汁。
手剛放下,就被他攥住。
他稍稍用力,將她擁進懷里,低頭,下巴抵在她發(fā)頂,輕輕蹭了蹭。
“林晚,”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以后無論對著誰,有什么不喜歡的就直說,不用不好意思。”
他頓了頓。
“包括我。”
林晚在他懷里動了動,仰起頭看他。
“你是這里的女主人,”他垂眸,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看,“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知道嗎?”
林晚望著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彎了彎嘴角,輕輕應(yīng)了一聲:“好。”
周京淮低頭,吻住她。
唇瓣輕輕廝磨,林晚抬手攀上他的肩,輕輕回應(yīng)。
他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
“還困不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我還有兩份文件要處理,困的話就先睡。”
“我等你。”林晚彎了彎嘴角。
“好”,周京淮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出了房間,往書房走。
等他處理好文件,回到房間時,林晚靠著床頭,已經(jīng)睡著了。
手機從她手里滑落,歪歪斜斜地擱在被子上,屏幕還亮著,是一個沒看完的短視頻。
周京淮放輕腳步走過去,拿起手機,按滅屏幕,放到床頭柜上。
他低頭看她——睡著的樣子很乖,睫毛安靜地覆著,呼吸又輕又淺。大概是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她的頭微微歪向一側(cè),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不知道夢見了什么。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好,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他就著這個姿勢,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周京淮看著她的睡顏,唇角彎了彎,伸手關(guān)了燈,在她身側(cè)躺下。
黑暗中,他把她輕輕攬進懷里。
她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習慣性的往他靠近。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
柔軟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