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沒有看他。
她只是靜靜地抱著他,直到他身體的最后一次抽搐停止,才緩緩地,將他那具已經癱軟的尸體,無聲地放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干凈,利落,高效。
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也沒有一絲情感的波瀾。
就像是屠宰場里,一個熟練的工人,在處理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的內部任務清單上,彈出了一個無形的標記。
【目標-1】……清除。
她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看一眼地上的尸體,身形一閃,再次融入了濃霧之中。
下一個目標,是左前方的一對雙人組。
他們正背靠背,緩慢地向前推進。
蘇棠撿起一塊石子,朝著他們右側十幾米外的一處灌木叢,屈指一彈。
“啪!”
一聲輕響。
“誰?!”其中一個雇傭兵立刻警惕地喝道,調轉槍口,朝著聲音來源處,慢慢靠了過去。
他的同伴,則留在原地,負責警戒后方。
一個完美的,分而治之的機會。
就在那名雇傭兵繞過一棵大樹,注意力完全被灌木叢吸引的瞬間。
蘇棠,如同從地底冒出來的鬼魅,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后。
同樣的手法。
捂嘴,割喉。
一擊斃命。
【目標-2】……清除。
留在原地的那個同伴,等了幾秒,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心里開始發毛。
“杰克?什么情況?回話!”他壓低聲音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感覺不對勁,立刻調轉槍口,準備過去查看。
可他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個黑影,正拖著他同伴的尸體,從濃霧中,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他嚇得亡魂皆冒,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
但蘇棠的速度,比他更快!
她將手中杰克的尸體,猛地朝他推了過去!
那名雇傭兵被這具突如其來的“肉盾”撞得一個踉蹌,失去了射擊的準頭。
而蘇棠,則借著這個空隙,如同貼地滑行的毒蛇,瞬間欺近到他的身前!
冰冷的刀鋒,再次劃破了濃霧。
【目標-3】……清除。
蘇棠松開手,任由兩具尸體交疊著倒在地上。
她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擦了擦濺到臉頰上的一點溫熱。
然后,她將那把依舊在滴血的軍刀,在其中一具尸體的作戰服上,仔細地,來回擦拭干凈。
直到刀刃上,再也看不到一絲血跡,重新變得幽藍透亮,她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叢林更深處。
那里,還有四個人。
還有……毒蝎。
她的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弧度。
那是一個冰冷到,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幾分的……微笑。
……
與此同時。
毒蝎的臨時指揮點。
“什么情況?!鷹眼三號!杰克!回話!聽到請立刻回話!”
毒蝎對著步話機,低聲吼道。
他的臉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得意和張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陰沉。
步話機里,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三個人,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里,全部失聯!
而且,連一聲槍響,一聲警報都沒有發出!
這說明,他們是在被偷襲的瞬間,就被無聲無息地干掉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絕不可能是那個重傷的大個子,也不可能是那個只擅長遠距離狙殺的“影子”。
只剩下一種可能……
那個東方小巫女!
毒蝎的后背,竄起一股涼氣。
他猛地意識到,自已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以為,用她指揮官的死,可以徹底摧毀她的意志,讓她崩潰,讓她瘋狂。
他成功了。
她確實瘋了。
但她沒有變成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變成了一頭……從地獄里爬出來,只為復仇的……惡鬼!
“頭兒,我們……”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雇傭兵,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里帶著一絲恐懼。
“閉嘴!”毒蝎煩躁地打斷他,“所有人,收縮防線!背靠背警戒!她過來了!”
“她”!
一個單薄的代詞,卻讓剩下的四個身經百戰的雇傭兵,同時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戰栗。
正面戰場。
秦野一刀割斷了最后一個負隅頑抗的敵人的喉嚨。
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他毫不在意,只是面無表情地,在敵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軍刀上的血跡。
他站在尸體堆中,渾身浴血,宛如從地獄里走出來的修羅。
“報告頭兒!正面敵人,已全部肅清!”
鐵山扛著繳獲的M60機槍,甕聲甕氣地匯報道。他的身上,也掛了好幾處彩,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嗜血的興奮和痛快!
這場仗,打得太憋屈了!現在,終于把這口惡氣出了!
“報告!左翼肅清完畢!”
江言也帶著人,從側后方包抄了過來。他的狀態看起來還好,只是作戰服上沾滿了泥土。
戰斗,結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在秦野那近乎瘋狂的、不計代價的沖擊下,毒蝎小隊留下的那部分斷后人馬,根本沒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就被徹底沖垮、殲滅。
秦野擦干凈軍刀,緩緩插回刀鞘,拿起了肩頭的通訊器。
“蘇安,聽到回答。”
他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但那份冷靜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拆除那個炸彈,對她來說,應該不難。
但毒蝎那個瘋子,一定留了后手。
他現在,只想立刻聽到她的聲音,確認她是安全的。
通訊器里,一片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沒有人回答。
秦野的心,猛地一沉。
“蘇安!高鎧!影子!聽到請立刻回答!”
他再次呼叫,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
周圍的戰士們,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鐵山和江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擔憂。
通訊器里,依舊是……死寂。
秦野握著通訊器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經開始泛白。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就在他心中那股暴戾的殺意,即將要徹底爆發的時候。
“滋啦……滋……”
通訊器里,終于傳來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劇烈喘息和密集槍聲的聲音。
是高鎧!
秦野緊繃的神經,瞬間松了一絲。
“秦……秦教官!”高鎧的聲音,聽起來驚慌失措,又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我們……我們拿到了黑匣子!但是……我們被包圍了!敵人……敵人太多了!蘇老師……蘇老師她……”
高鎧的話,還沒說完。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劇烈的巨響,猛地從通訊器里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