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節(jié)目錄制提前收工,孟晚看天色尚早,便決定去仁和醫(yī)院看看外婆。
她推開外婆的房門,只見老人正戴著老花鏡,靠在床頭,手里捧著一本舊相冊。
“外婆。”
孟晚柔聲喚道,走了進去。
外婆聞聲抬起頭,臉上綻開笑容,忙放下相冊,朝她伸出手:
“晚晚來啦?今天怎么這么早?”
“今天工作結束得早,就過來看看您。”
孟晚在床邊坐下,握住外婆的手,仔細端詳著她的氣色。
外婆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眼神也更清亮有神。
她放下心:“您看起來精神真好。”
“可不是嘛,”
外婆笑呵呵地說,拍了拍孟晚的手背,
“這里吃得好,睡得好,醫(yī)生護士都特別上心,天天變著法兒讓我開心,你看,營養(yǎng)師剛走,說我各項指標都在好轉(zhuǎn),保持下去,手術成功率又能高不少。”
孟晚聽著,心里除了開心就是感激。
“那就好,您一定要聽醫(yī)生和營養(yǎng)師的話,好好配合。”
“放心吧,外婆還等著看你穿婚紗呢。”
外婆說著,眼神溫柔地落在孟晚臉上,
“晚晚,你搬過去了?”
孟晚神情自然:“嗯,前幾天搬的,住得近,方便些。”
“他對你還好嗎?”
孟晚想起他對自已周到的安排,“嗯他很細心的,出差在外也安排好了家里的事。”
外婆仔細看著外孫女的神情,不像強顏歡笑,這才緩緩點了點頭,祖孫倆又聊了些家常,
直到護士進來提醒外婆該休息了,孟晚才起身告別。
回到東瀾院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
孟晚今晚心情好,外婆身體穩(wěn)定向好,她特別舒心。
洗完澡,她解開裹著的濕發(fā),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走出浴室。
腳步卻在邁出的頓住。
臥室落地窗前立著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傅恪尋不知何時到的家。
背對著她站在那里,西裝外套隨手擱在沙發(fā)上,熨帖平整的白襯衫束進腰間,襯得他高大挺拔,冷峻矜貴。
男人聽到動靜,轉(zhuǎn)身回頭,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傅恪尋目光掠過孟晚身上的一剎很短,短到來不及計量,卻已在腦海中勾出輪廓。
女孩微濕的烏發(fā)散在肩頭,鎖骨處睡衣的細肩帶掛著,皮膚在暖光下白里透紅,小腿纖細瑩嫩,圓潤的腳趾因為緊張蜷在一起。
“……”
傅恪尋不動聲色移開視線,目光轉(zhuǎn)向墻角的落地燈。
孟晚怎么也沒想到他今晚會回來。
怔了數(shù)秒,她率先打破尷尬,牽著唇笑笑:
“傅先生,你回來了。”
“嗯。”
他的聲音比往常低些,像是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下頜線條無聲地繃緊,喉結微動,
“洗完了?”
孟晚心跳怦然,兩人不算陌生,卻也遠未到熟稔的地步。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浴室的門,客氣回答:
“嗯嗯,你去洗吧。”
“好。”
孟晚裝作自然地坐在臥室沙發(fā)上,看他去衣帽間拿了睡衣后進了浴室。
女孩輕輕舒了口氣,她沒料到傅恪尋會突然回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已。
雖然睡衣并不暴露,但面對他,她有種界限被觸碰的局促。
不能一直這么坐著等他吧,好像個等著被皇帝寵幸的妃子一樣,孟晚走向樓下客廳。
她從托特包里拿出電視臺文件夾,里面是她最近要準備的一檔訪談節(jié)目資料。
她窩在柔軟的沙發(fā)里,攤開資料,標注重點,構思提問角度。
樓上主臥。
傅恪尋站在浴室鏡前,鏡面蒙著一層薄霧。
他并非刻意窺探她,只是那驚鴻一瞥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撞入眼簾,更具沖擊力。
他閉了閉眼,洗完澡,換上深灰色的絲質(zhì)睡袍,系好腰帶。
走到臥室,目光巡視一圈,沒看見孟晚的身影。
隨即視線在角落那個尚未打開的禮盒包裝上停留片刻,是他剛才回老宅宋女士特意交給他的,說是給他跟孟晚的新婚禮物之一。
正想著,手機在床頭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母親”。
傅恪尋接起:“媽。”
電話那頭傳來宋嵐溫柔帶笑的聲音:
“恪尋啊,到家了吧?和晚晚都安頓好了?”
“嗯,剛到一會兒。”
傅恪尋走到窗邊,聲音淡然。
“那就好,對了,媽媽再給你交代一下,給你和晚晚的新婚禮物,睡覺之前一定記得打開看看哦,算是媽媽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們新婚愉快,甜甜蜜蜜。”
宋嵐女士話里帶著期待。
傅恪尋微微蹙眉,母親偶爾會有些出人意料的舉動,但他通常不會拂逆她的好意。
“知道了,媽,謝謝。”
又閑聊幾句家常,宋嵐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傅恪尋放下手機,視線再次投向那個禮盒。
他走近,拿起來,解開絨布,里面是一本裝幀頗為特別的精裝書。
封面是抽象的藝術線條,色彩朦朧暖昧,沒有書名。
他翻開硬質(zhì)封面,扉頁上是母親娟秀的字跡:
“給恪尋和晚晚,愿你們甜甜蜜蜜,早日生個大胖小子。——愛你們的媽媽。”
再往下翻一頁,傅恪尋的動作頓住了。
精美的銅版紙上,是色彩濃郁、構圖大膽的插圖,配以簡潔卻直白的文字說明。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書,而是一本內(nèi)容相當露骨直白的“夫妻生活指南”,或者說,俗稱“小,黃,書”。
傅恪尋的額角跳了一下。
他合上書,捏了捏眉心。
果然是母親的風格,熱情、直接,有時甚至有些過于奔放。
她總擔心他們感情不夠深,想方設法要促進感情。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孟晚在樓下整理了二十分鐘資料,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猜想傅恪尋應該已經(jīng)洗完休息,便收拾好東西上樓。
她推開臥室門,腳步輕盈地走進來,
“傅先生,你睡了嗎?”
孟晚看了眼那本裝幀精美的書,禮貌地笑了笑:
“你在看書啊,我以為你休息了。”
傅恪尋面無波瀾,他將書隨意地放在身旁的矮柜上,“剛才去了樓下?”
“嗯,看了會兒工作資料。”
孟晚走進來,視線又瞟向那本書,封面設計頗為雅致,看上去是某種藝術畫冊,“傅先生在看什么書?”
她隨口問道,想讓氣氛更自然些。
傅恪尋頓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你婆婆給的,說是新婚禮物。”
那句婆婆讓孟晚臉紅了紅,
“……宋阿姨給的?”
她想讓自已自然些,不那么緊張,走近了兩步,隨口問:
“是什么呀?我能看看嗎?”
傅恪尋看著她澄澈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將母親準備的禮物直接遞到新婚妻子面前。
他將書遞了過去,同時狀似無意地提醒:
“內(nèi)容可能有些抽象,你別介意。”
“沒關系,我挺喜歡看各種書的。”
孟晚接過,觸手是細膩的絨布封面,質(zhì)感很好。
她帶著好奇翻開了硬質(zhì)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