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順利離開后，另一邊，港城某處私人會所。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窗內卻是一片壓抑的死寂。
陳七坐在真皮沙發上，手里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出任何表情。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惶恐和顫抖：
“七爺……我們……我們失手了。人被裴韞硯救走了，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有幾個被他們帶走了……”
陳七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沙發扶手。
那敲擊聲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電話那頭人的心上。
“七爺？”那頭的人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您……您說句話？”
陳七終于開口了。
“一群廢物！”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但那種平靜讓電話那頭的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陳七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隨手扔在茶幾上。
他往后一靠，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幾個手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太了解陳七了——他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過了很久，陳七睜開眼睛。
“看來，”他慢慢開口，“還得我親自去一趟。”
一旁站著的小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七爺，您要親自去救陸燼珩？”
陳七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那小弟后背一涼，差點跪下。
“怎么？”陳七問，“不行？”
“行，行！”小弟連連點頭，“七爺親自出馬，肯定手到擒來！裴韞硯那小子，在七爺面前算什么東西？”
陳七沒理會他的恭維。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如果親自出場的話……”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裴韞硯的命，只會是死路一條。”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房間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知道，陳七不是在說大話。
這個男人在黑道上混了三十年，手上沾的血比他們見過的都多。他要是真的親自出手，那真是要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程度。
裴韞硯再厲害，恐怕也兇多吉少。
“這次出場，”陳七轉過身，目光從房間里幾個人臉上掃過，“我就不會放過他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里藏著的東西，讓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另一個小弟匆匆走進來，湊到陳七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陳七聽完，眉毛微微一挑。
“哦？”他臉上終于有了一點表情——是那種玩味的、帶著點興致的表情，“確定？”
“確定。”小弟點頭，“我們的人查得很清楚。沈愿確實懷孕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裴韞硯緊張得不行，寸步不離地守著，這兩天因為江晚婷的事才不得不離開她身邊。”
陳七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他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手指又開始一下一下敲擊著扶手。
“懷孕了……”他喃喃重復，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裴韞硯的女人懷孕了。”
一旁的小弟眼睛一亮，湊上來：“七爺，這可是個好機會啊！裴韞硯現在肯定很著急守護那個女人，如果我們讓他受傷，讓他損失慘重，那沈愿那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陰險的興奮：“你說，沈愿要是被氣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會不會沒了？”
陳七轉頭看向他。
那目光讓小弟心里一緊，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
但下一秒，陳七笑了。
那笑容不算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卻流露出一種真切的滿意和愉悅。
“有意思。”他說。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停止了敲擊，改為輕輕摩挲著下巴。
“裴韞硯的女人，裴韞硯的孩子……”他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東西，
“要是真的沒了，裴韞硯會是什么表情？”
房間里沒有人敢回答。
但他們都能想象。
那個向來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而沒了，會是什么樣子？
大概會瘋吧。
陳七很滿意這個想象。
他轉向那個報信的小弟：“繼續盯著。裴韞硯那邊有任何動靜，隨時報告。”
“是！”
小弟領命退下。
陳七重新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
房間的角落里，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徐如婳站在那里，半隱在陰影中，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聽著這一切。
她聽著陳七的手下說出那個惡毒的計策，聽著陳七滿意地笑出聲，聽著他們討論如何讓裴韞硯受傷、讓沈愿被氣到、讓那個孩子保不住。
她從頭到尾沒有吭聲。
但在她心里，有一種隱秘的情緒正在慢慢滋長。
那是興奮。
是得意。
是終于等到這一刻的快意。
沈愿……
她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
那個女人，她兒子愛了那么久、追了那么久的女人，最后卻嫁給了別人，懷了別人的孩子。
她讓陸燼珩痛苦，讓陸燼珩發瘋，讓陸燼珩不顧一切地去冒險，最后落得被關進監獄的下場。
徐如婳想起自己跪在陳七面前脫衣服的樣子，想起陳七那句“別來惡心我”時眼神里的厭惡和諷刺。
這一切，都是因為沈愿。
如果沒有沈愿，她兒子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沒有沈愿，她也不用受這樣的羞辱。
現在，終于有人要對沈愿下手了。
徐如婳低下頭，把嘴角那一點笑意藏進陰影里。
她不說話。
但她心里舒服極了。
沈愿不好過，她就舒服。
沈愿痛苦，她就高興。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沒了……
徐如婳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該多好啊。
她抬起眼，看向落地窗前陳七的背影。
那個男人正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如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垂下去。
她不說話。
她只需要等著。
等著看沈愿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