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刑偵大隊的詢問室，陸燼珩坐在桌子一側。
他將母親失蹤前后所有細節、他與蘇雨晴的關系、以及他對蘇雨晴的懷疑全部告訴了李隊。
李隊——李明哲，陸燼珩的高中同桌，如今已是刑偵大隊的副隊長。他比陸燼珩記憶中瘦了些，也嚴肅了許多。
“所以你最后一次見到徐阿姨是什么時候？”李明哲問，筆在記錄本上快速移動。
“一周前，周三晚上。”
“我們在家吃晚飯，她提起要去找蘇雨晴問孩子的事，我說這件事我會處理，讓她別管。我們...吵了幾句。”
當然，沈愿的事他沒提。
“然后呢？”
“然后她回房間了，第二天早上我出門時她還沒醒，我就直接去公司了。”
陸燼珩閉了閉眼，“那天下午我給她打過電話，她說在外面有點事，晚上回來再說。結果晚上她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了。”
李明哲點點頭：“你懷疑蘇雨晴，是因為你母親失蹤前明確表示要去找她？”
“不止。”陸燼珩抬起頭，“我媽一直不喜歡蘇雨晴，覺得她心術不正。孩子的事情出來后，我媽更加認定蘇雨晴有問題。而且...”
“蘇雨晴這幾天一直關機，完全聯系不上。”
幾分鐘后，蘇雨晴被帶了進來。她頭發有些凌亂，眼睛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
看到陸燼珩，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委屈，聲音帶著哭腔：
“燼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為什么抓我？”
陸燼珩看著這張曾經讓他心動的臉，此刻卻只覺得陌生和警惕。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雨晴，我媽失蹤那天，有沒有約你見面？”
蘇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搖頭：“沒有！我都多久沒見過徐阿姨了！這件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轉向李明哲，“警官，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和陸燼珩已經分手了，我為什么還要招惹他母親？”
“分手？”陸燼珩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分手了？”
蘇雨晴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你媽那樣看待我，你也不相信我，我們還能繼續嗎？燼珩，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我害你媽啊！”
“我沒說你害她。”陸燼珩說，“我只是問你有沒有見過她。”
“沒有！”蘇雨晴提高聲音，“我再說一遍，沒有！我都打算和你斷干凈了，你還想怎樣？”
他看著她激動的表情，看著那雙曾經讓他覺得無辜純凈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反胃。
他想起蘇雨桐的話——“她就一爛人中的爛人”，想起王峰的嘲諷——“蘇雨晴那種女人，也就你把她當寶貝”。
李明哲敲了敲桌子：“蘇小姐，請你配合調查。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徐如婳女士失蹤前，手機最后一個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這個你怎么解釋？”
蘇雨晴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
“徐阿姨是給我打過電話，但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她問我孩子的事，我跟她說清楚了，之后就沒聯系過！”
“通話記錄顯示是上周四下午三點十七分，時長七分鐘。”李明哲平靜地說，“那是徐女士失蹤當天。”
“我...”蘇雨晴語塞，“我記錯了，可能是那天，但她只是打電話，我們沒見面！”
“那你為什么關機？陸先生聯系不上你，我們也聯系不上你。”
“我手機壞了！”蘇雨晴說，“我去修手機了，這幾天用的備用機，號碼不一樣。”
李明哲和陸燼珩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借口太牽強了。
“蘇小姐，我們需要你提供那幾天的行蹤證明。”李明哲說，“在你提供確鑿的不在場證明前，恐怕要請你暫時留在這里配合調查。”
“什么？你們要拘留我？”蘇雨晴尖叫起來，“憑什么？我又沒犯法！”
“四十八小時。”李明哲站起身，“如果我們找不到證據，會放你走。但現在，你有重大嫌疑。”
蘇雨晴被女警帶出去時，還在掙扎著喊冤。
陸燼珩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他希望自己是錯的，希望蘇雨晴真的無辜，但理智告訴他，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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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的傍晚，陸燼珩再次接到李明哲的電話。
“陸燼珩，來隊里一趟，有線索了。”
陸燼珩幾乎是沖進刑偵大隊的。
“坐。”李明哲指了指椅子，又點了根煙，“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
陸燼珩緊張地盯著他。
“首先，蘇雨晴那幾天的行蹤很可疑。”李明哲說，
“她說自己在家，但我們調取了她小區的監控，發現她上周三晚上出門后，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回來。這期間，她的車出現在港城西碼頭。”
“西碼頭？”陸燼珩皺眉，“她去那里干什么？”
“這正是問題所在。”李明哲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西碼頭主要是貨運碼頭，但也有私人船只進出。我們排查了那幾天的出港記錄，發現有一艘登記在王峰名下的快艇，在上周四下午出港，周六晚上才回來。”
陸燼珩感覺后背發涼：“王峰的船...”
“對。”李明哲深吸一口煙，“更巧的是，我們詢問了碼頭的工作人員，有人記得上周四下午，看到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年輕女人一起上了那艘快艇。根據描述，中年女人很像徐阿姨。”
“那蘇雨晴呢？”陸燼珩聲音顫抖。
“工作人員說年輕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身材和發型很像蘇雨晴。”李明哲頓了頓，“而且，快艇回來的那天晚上，只有王峰一個人下船。”
陸燼珩猛地站起來：“我媽呢？”
“這就是我們要查的。”李明哲按滅煙頭，“我們分析了快艇的航線記錄，發現它去了一座離港城大約五十海里的荒島——鯊齒島。那座島多年前有人居住，后來因為交通不便，居民都遷走了，現在完全荒廢。”
“荒島...”陸燼珩喃喃重復。
“我已經申請了搜查令，明天一早出發去鯊齒島。”李明哲看著陸燼珩，“你要一起去嗎？”
“當然！”陸燼珩毫不猶豫。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警察探進頭來：“李隊，蘇雨晴說要見你。”
蘇雨晴看起來比兩天前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
“李警官，既然你們找到線索了，可以放我走了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明哲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蘇雨晴被看得有些發毛：“那個荒島什么的，跟我沒關系。王峰的船我根本不知道，他可能自己做什么非法勾當，但和我無關。”
“蘇小姐，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恐怕還得留在這里。”李明哲平靜地說。
“憑什么！”蘇雨晴尖叫，“你們沒有證據！”
“我們正在找。”李明哲轉身，“陸先生，我們走吧，明天要早起。”
陸燼珩臨走前，回頭看了蘇雨晴一眼。
“雨晴，”陸燼珩開口，聲音很輕，“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如果我媽的事真的和你無關，我會彌補你的。”
蘇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紅了：“陸燼珩，我幫你的還不夠多嗎？你就這樣想我？”
“你幫我？”
“你幫我什么了？幫我認清自己有多蠢？幫我看清陸氏怎么一步步垮掉？”
“你！”蘇雨晴氣得說不出話。
陸燼珩搖搖頭，不再看她，跟著李明哲離開了拘留室。
“你剛才說彌補她，是認真的？”李明哲問。
陸燼珩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還有一點可能是我想錯了。”
李明哲拍拍他的肩：“明天就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會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