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車熟路地拐進王淑芬家那條巷子，在院門口停下，敲了五下。
門很快開了條縫，王淑芬開門看到是韓九月，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這閨女，可是個財神奶奶，這段時間有她在，讓她賺錢不少。
也不知道這一次她來，都帶了什么好東西。
她拉開大門，“快進來快進來！”
韓九月推車進去，王淑芬探頭朝巷子兩頭張望了一下，這才關上門，插上門閂。
院子依舊收拾得干干凈凈，只是菜園子里的菜已經收拾干凈了，只有墻角堆著幾棵大白菜。
窗戶根底下掛著幾串干辣椒和蒜辮子，透著股子過日子的氣息。
“凍壞了吧，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王淑芬搓著手，領著韓九月往屋里走，“快進屋暖和暖和，我正燒著爐子呢。”
韓九月把自行車支好，笑道：“不冷，蹬了一路車，身上還出汗呢。”
韓九月是真的不冷，她身上穿著的可不是大家普遍穿的棉衣，而是厚實的羽絨服。
只不過，她用寬大的外衣，將緊身的羽絨服藏了起來。
兩人將兩個大籮筐搬到屋里，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屋子當中生著個鐵爐子，爐膛里蜂窩煤燒得通紅，上面坐著一把鋁壺，壺嘴呼呼冒著白氣。
還是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家里就只有王淑芬一個人。
“坐坐坐。”王淑芬搬過一個小板凳，又拿搪瓷缸子給韓九月倒了杯熱水，“先喝口熱的暖暖。”
韓九月接過缸子，沒急著喝，而是看著王淑芬笑道：“這回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王淑芬眼睛一亮，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都帶了啥？快過年了，好些老顧客都來打聽，問有沒有好東西。”
韓九月掀開蓋在籮筐上的舊布。
王淑芬湊上去一看，眼珠子差點掉進去。
第一個籮筐里，上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匹布料。
藏青色的呢子，碎花的燈芯絨，棗紅色的條絨，這幾種布料，看著就厚實得，是正經值錢的好東西。
布料旁邊，是幾大捆的混紡毛線，棗紅、藏青、深灰，都是耐臟又耐看的顏色。
“這毛線好！”王淑芬拿起毛線捏了捏，“上次你給我的毛線，被人直接拿走了，我連一點都沒留下，這一次，怎么都要先留下自家用的。”
韓九月點頭：“上海來的貨，可是稀罕得很，您能留著就留下一點，下次我怕弄不到這么正經的混紡毛線。”
王淑芬把毛線放下，又往下翻。
底下是兩個暖水瓶，竹編的外殼，印著大紅喜字，嶄新的，還帶著包裝紙的味兒。
“暖壺！”王淑芬倒吸一口氣，“這玩意兒供銷社每次來了貨，都是直接被搶走，沒關系還搶不到呢，你要是有路子，多弄幾個過來，這個值錢。”
再往下翻，是干海帶，烏黑發亮的，疊得整整齊齊。
旁邊一個小布袋，解開一看，是蝦皮，干爽爽的，聞著一股子鮮味兒。
“海貨！”王淑芬的眼睛更亮了，“這可是稀罕物！我就說你是個有本事的，沒想到這么有本事呢。”
“算不上什么本事，就是有個朋友正好去了海邊，來的時候帶了一點，我分了一些，也不多。”
“咱們這兒離海遠，供銷社一年也來不了一回海帶，蝦皮更是沒見過。這玩意兒包餃子、熬湯，放一點就鮮得掉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