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點點頭，心里有了數。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過年這段時間，貨出的快，咱們要趁著這段時間多賺點才行。”
她說著話，親親熱熱地拉住韓九月的手：“九月啊，這段時間你那兒有什么，我就要什么。糧食、肉蛋、布料、日用品、稀罕貨，有多少要多少。價錢你定，我絕不還價。”
韓九月看著她，能從她眼睛里看到一種光。
那是生意人看見機會時才會有的光。
這個合作伙伴，算是找對了。
她站起身，把兩個籮筐往王淑芬跟前推了推：“這些東西先留下，你看著賣。過兩天，我再送一批過來。”
王淑芬喜出望外，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個手絹包，打開來，里面是一沓鈔票，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疊得整整齊齊。
“這是上次那些貨的尾款，加上這回的定錢。”她把錢遞給韓九月，“你數數。”
韓九月接過錢，沒數，直接揣進兜里：“王姐辦事，我放心。”
王淑芬臉上的笑更濃了，拉著韓九月的手：“大妹子，你是個爽快人。咱們姐兒倆好好干，準能過個肥年。”
韓九月笑著點頭，心里卻想起了剛才王淑芬說的那句“有多少要多少。”
糧食、肉蛋、布料、日用品，她大平層里有的是，就算不夠，再下單就行了。
可問題是，怎么拿出來，才不惹眼？
還有，如果拿出來的太多，會不會引起梁家兄弟的關注？
不行，得注意一點，給王淑芬這邊的東西和給梁家兄弟的好東西，要有差別。
瞅著時間差不多了，韓九月把這些念頭按下去，笑著跟王淑芬道別。
“表姑，我就先回家去了，過兩天再來看您，我媽還叮囑我多過來您這邊走動呢。”
韓九月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邊走還邊和送她出門的王淑芬嘮嗑。
“行，你多過來。”王淑芬笑得越發燦爛了起來。
送走了韓九月，王淑芬站在門口，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就見斜對門的劉嬸端著個搪瓷盆，裝著要倒的洗菜水，眼睛卻往韓九月離開的方向瞟。
“淑芬啊，剛才那姑娘是誰啊？瞅著眼生。”
劉嬸慢悠悠地挪過來，盆里的水灑了一地也不在乎。
王淑芬心里門兒清，這劉嬸是出了名的包打聽，誰家來個親戚、買塊肉，她能給你從頭到腳分析三天。
還沒等她開口，隔壁的李大娘也掀開門簾出來了，手里攥著個納了一半的鞋底子，針在頭皮上蹭了蹭。
“可不是嘛，我聽著在你們家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呢，是你家親戚？”
王淑芬笑得自然：“是我表侄女。我表姐家的閨女，在下面公社插隊，今兒個進城來辦事，順便看看我。”
“插隊的？”劉嬸眼睛一瞇，“哪個公社的？怎么沒聽你說過？”
王淑芬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紅旗公社的。”
李大娘點點頭，又問：“我看她自行車后頭馱著兩個大筐，蓋得嚴嚴實實的，帶的啥呀？”
劉嬸也立即湊上前問：“就是，我聽人說，咱們周圍有幾個公社的條件不錯，收成好，是不是給你送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