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陸平安沒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站在原地。
直到云嵐等人徹底離開后,才見他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其實倒也并非想殺柳夢溪。
之所以這樣說,一來是想套一下云嵐的話。
看看此次的秘境之行,柳夢溪到底會不會去爭奪機緣。
二來也是想讓云嵐知難而退。
雖說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竇葉青就是自已殺的。
但這些人都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竇葉青的死絕對和自已脫不了關系。
只不過并無實質性的證據罷了。
而陸平安此舉,也算是敲打云嵐一番,所以才故意這樣說。
其目的就是不想讓柳夢溪也進入到秘境之中,從而與之再次碰面。
畢竟竇葉青那樣的實力都并非自已對手,柳夢溪對上自已又能有幾分勝算?
這一點,云嵐不可能不知道。
不過…陸平安到底還是低估了云嵐的執著,更低估了她對自已的殺心。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柳夢溪這次非但會進入秘境之中。
甚至還有可能被云嵐授意與自已針鋒相對。
一想到這,陸平安著實有些頭疼。
倒也并非怕了柳夢溪,更非怕了那云嵐。
只是終究是曾經的夫妻,雖說已經放下。
但真到了那一刻,陸平安還是不太確定自已會不會狠下心來殺她。
又或者可以說陸平安內心已經有了抉擇。
否則也不可能旁敲側擊的對云嵐說那些話,甚至不想與之見面…。
“行啊兄弟,沒想到你這嘴皮子還挺溜的啊,三言兩語就把自已的責任推的一干二凈。”
“嗯,不錯,和師兄我有一拼。”
沉默間,李秋風已不知何時走到了陸平安身旁。
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邊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咂舌夸贊道。
反觀陸平安則是用那雙泛白的眸子淡定的看著李秋風,默不作聲。
李秋風一愣,下意識道:“怎么?不對嗎?”
陸平安輕笑一聲,反問道:
“我只不過是說了些實話,什么叫推脫責任?”
李秋風恍然一笑,有些無奈道:
“對對對,實話,說的都是實話。”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身后,張無極等人也緩緩走到了陸平安身旁。
看向他的目光中還帶著幾分欣賞。
顯然,他們也未曾料料到陸平安竟還留了這樣一個后手。
當然,欣賞的同時,更多的還是對陸平安縝密的心思而震驚。
事到如今,種種跡象表明,陸平安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甚至連這些人之后會來找麻煩都已經計算的分毫不差。
否則也不可能早早便想好了說辭,甚至連個把柄也沒給對方留下。
最主要的是,他能精準的拿捏人性。
知道其中的幾個宗門不可能會陪同真龍殿一起行這等冒險之事,所以才敢這么有恃無恐。
說實話,就連張無極等人都未能想到這些。
甚至還在苦苦支撐,等待著與之交好的幾個宗門過來支援。
從這一點來看,便足以證明陸平安的頭腦遠超幾人…。
張無極并未說什么,只是緩緩從陸平安身上收回視線,隨即看向了殿外的弟子,吩咐道:
“去吧,告訴天象宗他們,此間事已解決,不必再來此支援了。”
“是,掌門。”一位弟子拱手領命,快步離開。
這時,李秋風忽然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道:
“還告訴什么?人家明擺著不想來幫忙,不然都過去了這么久,怎么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眾人聽后誰也沒有說話。
但看得出來,他們并無任何怪罪之意。
張無極率先嘆了口氣,搖頭道:
“有些事情,并非你想象中這么簡單,他們不來,也有他們不來的道理。”
頓了頓,張無極罕見的透露道:
“或者可以說…他們也是在守著自已的使命而已。”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們是不會參與任何一方大戰的…。”
話音落下,趙無道和妙心等人皆是發出一陣嘆息之聲。
身為凌天宗的高層,他們當然知道張無極話中的意思。
只不過這種事情終究不能透露太多,起碼不能對李秋風他們透露太多。
一來對他們說了也沒什么用,即便說了也無法解決困擾多年之事,甚至還有可能造成恐慌。
二來…當初女帝曾交代過。
除卻每一次的宗門大比后,最終獲得魁首、去往拒魔城之人可以告知以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然不在少數。
當然,指的并非是凌天宗,而是像玉靈宗這樣的敵對宗門。
試問,他們宗門上下如此跋扈自尊,究竟是為何?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了自已身上的價值,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女帝的底線。
甚至每次攪動大戰的都是他們這幾個宗門。
而且自一宗掌門再到宗門弟子,無一不是一副囂張姿態。
雖說那些普通弟子可能并不知情。
但相比于凌天宗而言,他們那些宗門里面的知情人士肯定不在少數。
就拿凌天宗來說,整個宗門上下知道這件事的人絕不超過六人。
反觀玉靈宗等一眾敵對宗門則不然,其中至少有十多個人個知情人士。
加上他們的心術不正。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此也就造就了宗內弟子皆是一副跋扈姿態…。
“好了。”陸平安率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隨即拍了拍李秋風的肩膀說道:
“有些事情可以分個對錯,而有些事情,卻不能從表面去看待。”
“當然,你現在不理解沒關系,時間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而在這之前,你只需提升自身實力即可。”
“否則…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恐怕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陸平安的一番話說的云里霧里的,終究還是沒能讓李秋風理解。
不過他也并非一竅不通。
從幾人的話中不難聽出,這其中應該是另有隱情。
只不過以他如今的實力,還不配知道而已。
總的來說,陸平安的最后兩句話他到底還是聽進去了…。
張無極笑了笑,擺手道:
“既然此件事了,你們便各自去忙吧。”
說著,又單獨將陸平安和李秋風等人留下。
隨即看向陸平安,叮囑道:
“平安,你如今已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且…今日之事你也都看到了。”
“那些與我們凌天宗交好的宗門不到萬不得已之時還無法為我們提供幫助。”
“所以日后行事切記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再像之前那般魯莽了。”
雖說張無極對于陸平安之前的壯舉很是震驚,也十分看好他的實力。
但正如他所說,以真龍殿為首的一眾宗門已然盯上了他。
一旦找準機會,他們必定不會放過陸平安。
也就是說,如今的陸平安隨時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危機。
因此,他才想讓陸平安謹慎一些。
畢竟這樣一個天才弟子,若不幸死在了那群小人手上著實可惜。
對于整個凌天宗來說也是一大損失。
加之陸平安與白初冬之間的關系,又是白初冬特選之人。
所以于公于私,張無極都不希望他出事…。
陸平安輕笑一聲,點頭道:
“放心吧掌門,我會注意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但前提是,他們別惹我,否則…諸如上次之事,仍是無法避免。”
張無極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道:
“明白,凡事注意些分寸就是了。”
“而且我也并非是怕你給我惹事,只不過在殺人之前,需將自身性命放在第一位。”
說實話,以陸平安的頭腦和實力,張無極倒并不擔心他會留下尾巴。
甚至都無需擔心他的自身安危。
只不過終究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所以才不得不叮囑一番。
算是給自已一個心理安慰吧…。
話落,還不等陸平安開口,張無極便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林婉兒等人身上,說道:
“這次的機緣之爭,你們就別去了。”
“因為此次不同于以往,加上名額有限,所以你們就暫且留在宗門吧。”
“是,掌門師伯。”
林婉兒和崔云山等人紛紛拱手點頭。
其實張無極不說他們也知道,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已經不再適合去爭奪機緣了。
況且上次尋來的機緣還未曾徹底消化,所以不必貪多。
再者,林婉兒體內的血脈之力不能暴露。
至于上次…確實是迫不得已,血脈之力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但卻又沒有機緣能讓血脈之力進行突破。
長久積壓,于她不利,所以才不得不冒險去尋找機緣…。
不過…這次的機緣又不同于以往,能去那里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若遇到有心之人發現林婉兒身上的秘密,那么她的處境絕對不會比陸平安強到哪去。
最主要的是,她并無陸平安這等實力。
一旦被人盯上,那么她所需要面臨的危險將會遠遠超過陸平安。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張無極只能選擇讓她留下…。
而這時,張無極也將目光放在了李秋風身上,猶豫一瞬后說道:
“你和平安還有程路一同前去。”
李秋風先是一愣,下意識道:
“程師兄出關了?”
張無極點點頭,“嗯,明日將會出關,到時他會去找你的。”
說完,張無極又補充道:
“當初你也曾跟著你幾位師兄去過犁刀村。”
“雖說沒有進去參與機緣之爭,但到底還是對那里有些了解。”
“所以此次讓你跟著平安他們一道而行,就是想讓你帶他們好好了解一下犁刀村的情況和規矩。”
“同時你們三人結伴而行,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其實還有句話張無極沒有說。
在這凌天宗,只有李秋風是和陸平安關系最好之人。
到時候肯定要比和其他人配合起來更加游刃有余…。
“放心吧掌門師伯,我肯定保護好平安兄弟。”
李秋風在一旁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更是難掩激動之色。
本以為林婉兒那樣的實力都被迫留下,他自然也沒什么機會了。
不曾想張無極竟會讓他跟著一道而行。
這對于一向好熱鬧的他來說,當然激動萬分。
然而隨著他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嫌棄的目光看著他。
好似在說:就你?還保護陸平安?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實力?你不拖后腿就燒高香了,還用得著你來保護?
李秋風自然也看出了眾人的意思,臉上不由閃過一抹尷尬。
不過這對他這種臉皮厚點人來說,小場面罷了。
因此很快他便調整好狀態。
雖未說什么,但卻是揚了揚腦袋,一副“不管你們怎么說,反正我不信。”的樣子,著實讓眾人有些哭笑不得。
尤其是趙無道。
身為師傅的他,看到自已的寶貝徒兒如此不要臉,是真他娘的欣慰…。
一旁,陸平安并未理會李秋風。
只是緩緩看向林婉兒,猶豫一瞬后,意有所指道:
“我會幫你留意的。”
林婉兒先是一愣,卻是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抹感激之色,點頭道:
“多謝平安師弟。”
“無妨。”陸平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對他而言,只是順手的事情罷了。
可對于林婉兒來說,卻是她證道契機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加上林婉兒為人不錯,又同在凌天宗。
所以于情于理,陸平安都應該幫上一幫。
當然,也并非沒有私心。
就目前看來,林婉兒或許是凌天宗將來成就最高之人。
而他終歸還是要離開凌天宗的。
因此,他現在對于林婉兒的幫助,也算是在為凌天宗的將來謀劃一條出路罷了…。
反觀林婉兒卻在陸平安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
竟是莫名紅了耳根,看向陸平安的眼神也帶著些許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