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怎么就確定是我殺的楊玄?”
蘇沐婉冷笑道:“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個膽子?”
“雖說我青云宗在這東荒也有敵對宗門,但平日里卻是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再大的仇恨,也未曾上升到殺人這個地步。”
“所以,除了你還有誰會如此明目張膽的殺我青云宗弟子?”
陸平安嗤笑一聲,有些譏諷道:
“你也說了,你們青云宗在東荒有敵對的宗門。”
“雖平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但這畢竟是在秘境之中,誰又能說得準呢?”
陸平安停頓一瞬,接著道:
“況且你們不是也一樣得到了宗門的命令,要在此誅殺我嗎?”
“既如此,與你們敵對的宗門為何不能給自家弟子下令,將那楊玄滅殺在此呢?”
“你…。”蘇沐婉被懟的啞口無言。
倒也不是她相信陸平安的一面之詞。
只是眼下這種情況,她并沒有拿到確切的證據證明就是陸平安殺了楊玄。
所以即便知道此事就是陸平安所為,她也無力進行反駁…。
哼~
一旁的江浩冷哼一聲,質問道:
“陸平安,你好歹也是一個男人,怎么?敢做不敢當嗎?”
陸平安瞥向他,淡淡開口:
“你也是個男人,怎么?你敢把你們幾大宗門聯手濫殺妖族之人的事情說給天下人聽嗎?”
“你…。”江浩亦是啞然,而且臉色漲紅一片。
他完全沒想到,陸平安實力強悍,嘴上竟也這般不饒人。
但凡說出一句話,最后都會被他反客為主,而且還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見幾人都不說話,陸平安當即輕笑一聲,饒有興致道:
“怎么?還動不動手了?”
“不動手的話,我可要走了?”
話音落下,蘇沐婉忽然抬眸,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陸平安,雖說沒有證據,但你我都心知肚明,所以…我不可能放你離開。”
“沐婉,要不…還是算了吧。”一旁的柳夢溪下意識上前勸阻。
可蘇沐婉卻是一臉嚴肅。
“夢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想讓我背負罵名。”
“但那楊玄畢竟是我青云宗的弟子,盡管現在沒有證據,可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我們誰都知道。”
“所以,我這個做圣女的今日必須要為他討回一個公道,否則…如何對得起青云宗的弟子?”
“可是…。”柳夢溪抿了抿唇,剛想開口,卻被陸平安打斷:
“這么說,你是想動手了?”
蘇沐婉沒有說話,而是祭出本命靈劍,隨后沉聲道:
“蘇沐婉,請閣下賜教。”
話落,她便在空中留下一陣香風。
反觀陸平安則是勾唇一笑。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的速度都要快。
碰~
刀劍相碰的聲音響起。
再看陸平安已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而蘇沐婉則是被逼的后退了數十步不止,最終才勉強站直身子。
這一刻,她的眼中滿是震驚。
“怎么可能?你怎會忽然變的這么強?”
同樣震驚的還有柳夢溪和江浩等人。
尤其是柳夢溪。
她是這里面唯一一個被陸平安挾持過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陸平安的人。
所以對于陸平安的實力,她自然再清楚不過了。
之前陸平安的實力雖強,但最多卻也只能和自已戰個平手。
再看如今,他竟將和自已同境界的蘇沐婉一招擊退。
如此大的差距,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出陸平安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過很快,她們便反應過來。
陸平安之所以會在短時間內有如此大的提升,應該是遇到了什么大機緣。
而這個大機緣,估計就是在山洞里面。
也難怪之前這里會有一道金色光暈直沖云霄,最后又變為黑色。
可當她們來到這里時,卻又消失不見。
恰巧這時陸平安也從里面走出。
如今看來,多半就是她們所猜測的樣子…。
沉默之際,陸平安已經抬劍指向柳夢溪,淡淡道:
“我說過,別讓我在遇見你,更別再與我為敵。”
“但既然如今遇到,我自然不會放過你。”
柳夢溪心中猛然一滯,隨即捂住了胸口,神色中滿是痛苦。
就在陸平安拿劍指著她的那一刻。
她忽然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席卷全身,讓她心中有種莫名的委屈。
甚至委屈的忍不住想要哭泣。
陸平安眉頭一擰,顯然沒料到柳夢溪會是這樣的反應。
可還不待他說話,便見一旁的江浩咬了咬牙,擋在了柳夢溪身前,冷聲道:
“陸平安,今日之事算我的錯,請你莫要傷害我家圣女。”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知道了自已和陸平安的差距。
就連身負特殊血脈的蘇沐婉都一招完敗,他又怎會是陸平安的對手?
所以,他還是很識時務的。
當然,更多的還是為了保全性命。
因為一旦柳夢溪被殺,他估計也不會好到哪里去,搞不好也同樣會有性命之虞。
既如此,也只能暫時選擇低頭,等日后再一雪前恥了。
可他心里的那點想法,陸平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況且活了這么多年,陸平安深知一個道理。
斬草除根。
一個人只要對他動了殺心,那么這個人就必須得死。
否則,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會是他自已。
盡管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陸平安也不可能放過這個潛在的危險。
這是對他自已的性命負責。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死。
所以但凡能威脅到他性命之人,他便不可能放過…。
回過神來后,陸平安當機立斷的搖了搖頭,平靜道:
“從你們選擇與我為敵的那一刻,你們就應該明白自已的結局。”
“當然,這并非是我心狠手辣,而是我想活下去,就這么簡單。”
“你…。”江浩面色一沉,略帶一絲威脅道:
“陸平安,殺了我們,你覺得你自已還能活下去嗎?”
陸平安嗤笑一聲,毫不在意道:
“無所謂,爛命一條,誰想要就拿去。”
說著,他面色一冷,嚴肅道:
“但在這之前,任何能威脅到我性命的存在,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此話一出口,江浩臉色更加難看。
他怎么也沒想到,陸平安竟如此油鹽不進。
更沒有想到,陸平安竟真的想將他們置于死地。
說實話,這一刻,他心中說不害怕是假的。
畢竟往事歷歷在目,陸平安不僅殺了楊峰,還殺了他哥哥楊玄。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他和李秋風一樣,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甚至膽子和謀略還要勝過李秋風數倍。
若說之前他還有底氣,畢竟自身實力和修為還能壓住陸平安一頭。
再看如今,他已然沒了和陸平安叫板的實力。
所以自然害怕被陸平安所殺。
可若是讓他此刻逃跑,他又做不到。
萬一柳夢溪死在這里,他回去之后的結局也不會比在這里好到哪里去。
于是…。
再三糾結過后,江浩終是咬了咬牙,側頭對著柳夢溪說道:
“圣女,你先撤離此地,我來拖住他。”
見江浩都這樣說了,其余幾個玉靈宗和青云宗道弟子也都咬牙站了出來。
同樣對身后的蘇沐婉說道:
“圣女,你先走吧,這里有我們來斷后。”
“這…。”柳夢溪猶豫一瞬,隨即看向了陸平安那張冰冷的臉頰。
不知為何,心更痛了。
然而這時,有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語氣認真道:
“別猶豫了,先走。”
側頭看去,只見蘇沐婉已經拉著她快步向秘境外遁去。
直到離開很遠后,才見柳夢溪反應過來,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擔憂道:
“沐婉,他們怎么辦?”
蘇沐婉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于是頭也不回的說道:
“如果我們死在了這里,他們回去之后的下場會更慘。”
“所以,眼下只有我們先逃走,才能給他們爭取到一線或者到希望。”
柳夢溪抿了抿唇,終是沒再說什么。
只不過,她卻總是頻頻向后看去。
并非是在看玉靈宗以及青云宗的弟子,而是在看站在原地的陸平安。
而且越看,她便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同時也和她夢里的那道身影極度融合。
尤其是陸平安那決絕而又冰冷的樣子,她仿佛在夢里見到過無數次。
每次看到時,她都會心痛到無法呼吸,甚至有時候都會被驚醒。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會有種心悸的感覺…。
頓了頓,柳夢溪終于收回視線,目光中閃爍著灰暗不定的光芒,呢喃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山洞外,陸平安并無任何動作。
只是定定的看著柳夢溪和蘇沐婉兩人離開的方向。
說實話,若真想殺了柳夢溪,她是決然跑不掉的。
只不過…。
陸平安在江浩等人一臉警惕的目光下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
不管怎樣,柳夢溪和他確實是有過一段因果。
所以即便到了現在,他也仍舊無法對柳夢溪痛下殺手。
況且他能看得出,柳夢溪并未有過想殺他的心理。
既如此,陸平安也就更沒必要殺了她了。
至于剛剛說出的那些話,看似是對柳夢溪流露出殺意。
實則卻是在對江浩說的,更是給了柳夢溪一次機會。
而今柳夢溪已經逃走,他自然就沒必要在留手了…。
下一刻,陸平安那雙泛白的目光面向江浩等人。
充滿殺意的氣息嚇的眾人不由后退一步,臉上更多的還是驚懼之色。
甚至有的人見柳夢溪和蘇沐婉已經逃走后,都在不斷后退,試圖悄無聲息的逃走。
對此,陸平安自然不會給他們機會。
只見其身體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帶起一陣凌厲的劍風拂過。
僅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所有弟子全部倒在了地上,脖頸處還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唯有江浩還站在原地,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過雖說剛剛他勉強躲過了陸平安的攻擊,但卻也使他極其狼狽。
看得出來,光是活下來,他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陸平安手中長劍橫于下方,不斷向他逼近。
江浩則是雙手握劍,不斷后退,時不時還咽口口水。
“你…你不能殺我。”許是太過害怕,以至于江浩的聲音都顯得有些顫抖。
然而陸平安卻只是譏諷一笑,說道:
“若今日落敗的人是我,你是否也會留我一命?”
大抵是問到了他的心底,又或許是他自已也知道這個答案并不會讓陸平安滿意。
因此在陸平安說完之后,他竟是再度陷入沉默。
陸平安收斂笑意,冷冷道:
“你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說這種話?”
說著,陸平安面色一狠,當即提劍準備上前斬下江浩頭顱。
可誰料這時,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議論之聲:
“聽說真龍殿的竇葉青和凌天宗的李秋風等人已經對上了,并且還揚言要殺了他們。”
“竟有此事?那我得去看看這場曠世大戰了,搞不好…還是兩大宗門之間掀起大戰的導火索呢。”
此話一出,陸平安當即腳步一頓,神色更是冰冷到了極點。
下一刻,他竟是放棄了江浩,直奔東南方向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