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沉默了一下,余仙兒說的沒錯,他以后要減少和余仙兒的接觸。
余仙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為難,側過臉,仰起臉看著他,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一個人住在這里……肯定會很寂寞的。而且,以后肚子越來越大,很多事情也不方便……能不能……讓王媚也搬過來陪我一起住?我們也好有個照應。她現在也是一個人,還懷著孕……”
“當然可以。”林然柔聲道,“她是你的好朋友,有她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些。”
余仙兒高興了一些:“那我這就給王媚打電話!”
“明天吧,我今天再陪你一晚!”
余仙兒撩了撩頭發:“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休息吧,我嘴饞了。”
……
七個月后,正在感悟天道的林然他睫毛微顫,雙眸倏然睜開。
眼底深處,一點金光一閃而逝。
“要生了么?”他低聲呢喃。
話音未落,他身側的空間泛起極其細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下一刻,房間內已空無一人。
病房內。
光線柔和,兩張病床并排擺放,中間拉著淺藍色的布簾。
空氣中除了消毒水味,還有一絲淡淡的百合花香。
左邊病床上,余仙兒正側躺著,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
她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眉頭因為一陣陣襲來的宮縮疼痛而緊緊蹙起。
可能是感應到了林然的到來,她吃力地轉過頭。
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眼中瞬間涌上淚光,嘴唇顫抖了幾下,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與恐懼:
“林然……我好怕……”
林然走到床邊,俯身將她冰涼汗濕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微微運轉仙力,舒緩余仙兒緊張的情緒。
“別怕,有我在,沒事的。我會一直在這里。”
“哎喲,都這時候了,還在我面前秀恩愛。”右邊病床上傳來王媚羨慕的聲音。
她也正經歷著陣痛,臉色同樣不好看,但此刻卻強撐著露出笑容,試圖用玩笑緩解緊張的氣氛,“就我沒人疼沒人愛的,孤零零一個人。”
余仙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看向王媚:“我不是在這兒陪著你嗎?我們一起。”
“也是!”王媚伸出手,隔空朝余仙兒的方向抓了抓,“有好姐妹在,我就不怕了!咱們一起加油!”
兩個女人的手隔空晃了晃,仿佛真的握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兩名護士走了進來。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護士手里拿著記錄板,目光掃過病床旁的標簽。
“余仙兒,王媚,對吧?”
“對。”兩人同時應聲。
“好,宮口都開得差不多了,準備進產房了。”
護士說著,示意身后的年輕護士一起上前,熟練地解開病床的固定輪,“來,放輕松,我們推你們過去。”
病床被緩緩推出病房,余仙兒躺在移動的病床上,眼睛一直追隨著走在旁邊的林然。
“護士,我……我老公可以進去陪我嗎?”余仙兒看向護士。
“可以陪產,不過需要去護士站交一下陪產費,然后到旁邊的更衣室換無菌服。”
“好的,謝謝!”余仙兒松了口氣,看向林然。
林然對余仙兒點頭:“放心,我很快就來。”
產房外走廊。
林然快速辦好了陪產手續,交了兩百塊錢,然后在護士的指引下進入一間狹小的更衣室,換上了一身藍色的無菌隔離衣,戴好帽子和口罩。
當他拉開門,正準備走向那扇標志著“產房重地,閑人免進”的大門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就在產房門口,距離他不過兩三米遠的地方,空氣如同水紋般無聲漾開。
一個人影,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
那人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的黑色帶帽長袍,帽子低低壓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林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余仙兒!
此刻的她,身上沒有絲毫力量外溢的跡象,看起來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性感美婦。
但林然深知,這只是表象,這個余仙兒的真實實力絕對深不可測,而且她身上的那件黑袍也一定不簡單。
林然疑惑的開口,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
“仙兒?”
余仙兒起頭,帽檐下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她沒有寒暄,直截了當地說:
“小然,我是來帶走我們的孩子的。”
林然皺眉:“為什么?”
“因為這個孩子,”余仙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產房墻壁,落在里面正在掙扎降生的生命上,“是因你從未來歸來而產生的變數。他不該出現在當前這個‘穩定’的時間節點。如果留在這里,清道夫很快就會感知到他身上的時空異常波動,到那時,不僅是孩子,恐怕連累到過去的我,乃至所有相關的人,都會有滅頂之災。”
“清道夫是什么東西?”
“就是維持多元時空秩序的高維生物。”
林然聞言知道了,原來那種高維生物叫清道夫。
“你要帶他去哪里?”林然的聲音干澀,他知道自已沒辦法阻止。
“一個已經被你徹底掌控、并封鎖了所有維度通道的世界。”余仙兒的語氣稍緩,“在那里,他的突兀感記會被世界之力掩蓋,并慢慢化解,清道夫無法發現。這也是未來的你,為他安排好的退路。”
林然沉默了。
他看著來自未來的余仙兒,又看了看緊閉的產房大門。
里面隱約傳來這個時代余仙兒壓抑的痛呼聲和王媚的鼓勵聲。
未來的自已……早就安排好了嗎?
就在這時,余仙兒忽然微微側頭,仿佛在傾聽著什么無形的聲音。
她輕聲道:“小然,孩子出生了。我要離開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迅速淡化、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林然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復雜情緒,伸手推開了產房的門。
產房內。
光線明亮,器械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新生命降臨特有的、混雜著汗水與希望的氣息。
余仙兒正躺在產床上,面色蒼白如紙,頭發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額角。
她大口喘著氣,眼神有些渙散,顯然已經精疲力盡。
一名醫生正坐在床尾,專注地為她進行撕裂傷口的縫合。
林然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旁邊那個小小的、鋪著柔軟白色棉墊的嬰兒車。
車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