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隨著神魂顫動,一道輕微的抖動,使得這死寂了萬古的虛無空間,猛地響起一道聲音。
這道如同泥胎般的身影,終于動了。
隨著這一動。
覆蓋在泥胎周身厚數寸的石皮與灰塵,如枯葉般大片脫落,簌簌墜地。
甚至,因為這些石皮與灰塵的落地,一片片仙墟被壓塌。
仿佛。
這一抹灰塵的力量,便足以讓這天地都為之駭然。
嘩啦啦!
隨著灰塵散去,泥胎之下,露出一襲早已腐朽不堪的古老衣袍。
衣袍雖已殘破古老,卻隱隱透著一股令天地都要臣服的蒼茫氣息。
這道身影。
獨坐仙墟,雙眸緩緩睜開。
他的眼中,沒有歲月流逝的渾濁,更多的則是如星空深邃,仿佛裝下了整個古今未來。
雖然在此枯坐了漫長歲月。
但這世間如今發生的一切,皆未逃過他的感知。
他以神魂寄托之術,游歷蒼茫紅塵,體驗了無數種輪回幻夢。
這不是為了消遣,而是他的道!
唯有在紅塵中打磨,在輪回中沉淀,才能讓那早已站在絕巔的境界,再進一步,窺探那傳說中的彼岸。
若是此刻,麻衣老者與鴻鈞出現在這里,必然會一眼認出這泥胎身影。
因為,這身影存在的年齡,比他們還要久遠得多!
在鴻鈞與麻衣老者的認知中,這位皇朝的古祖早已隕滅在歲月的長河里,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別無其他,只因為這泥胎身影,是當世帝君的古祖。
是真正從蒼茫歲月最古老時代走來的第一人!
泥胎身影目光微垂,望向下方那遙遠的皇城,低語聲滄桑。
“他身上……有天宮的氣息……”
“甚至……還有鴻鈞的氣息……”
“看來……天宮那一劫,以及蒼茫其余五道降臨之事……皆與他有關了……”
泥胎古祖聲音落下。
這片仙墟空間,再次歸于死寂。
唯有他那雙睜開的眸子,透著攝人心魄的精光。
……
……
對于仙宮之墟內泥胎身影的一舉一動,孟塵自然不知。
此刻,他帶著黎清月,身形一晃,已直接出現在了仙島的接引之地。
此處仙光沖天,與上方的仙島相連接,靈氣濃郁得近乎實質,哪怕無數身影在此來往,依舊濃郁的化不開。
數千名身穿羽化皇朝衣袍的接引使,早已在此等候。
他們,皆是羽化皇宮中的精銳,氣息不凡。
不等孟塵與黎清月靠近,這些接引使便是一愣。
隨即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面對孟塵這里,態度恭敬無比。
別人認不出來孟塵這里,他們身為仙島中的人,自然知曉三皇子長什么模樣。
“恭迎三皇子殿下!”
“見過……黎仙子……”
這些接引使恭聲開口間,目光落在孟塵身旁的黎清月身上時,神色頓時變得為難起來。
雖然口中在行禮,但神色顯然有些不對勁。
“殿下,您歸來自然是暢通無阻。”
“但黎仙子……此次謹遵帝君意志法旨,只有皇子您可以進入仙島,外人一律不得登臨,還望殿下恕罪。”
眾人中,一個為首的統領,身穿仙金甲胄,赫然是一位仙王的強者。
他看了一眼黎清月,隨后對著孟塵開口。
“哦?”
孟塵聞言,腳步未停。
他神色平靜,只是淡淡掃了那人一眼,淡淡道:“我要帶人回去,誰人可攔?”
話音落下。
他根本沒有絲毫停頓,牽著黎清月的手,徑直朝著登仙接引之地走去。
這一幕,瞬間引來了鎮守在此地的大統領。
這位大統領,赫然是仙王巔峰的修為!
他身形魁梧,宛若一座移動的小山,渾身散發著熾熱的氣血之力。
“三皇子,還請留步!”
他大步流星,瞬間阻攔在了孟塵身前,沉聲道:“無帝君法旨,任何人不得私自帶外人登島入宮,這是規矩!”
“哪來的意志?誰的法旨?”
孟塵聞言,不由笑了。
他雖是第一次歸來,但記憶之中卻再熟悉不過。
似乎,沒有這種規矩。
“轟!”
這句話落下,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孟塵體內爆發而出!
這大統領臉色驟變!
只感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當場跪了下來!
他引以為傲的仙王巔峰修為,在這股威壓面前竟如紙糊一般。
“噗通!”
大統領雙膝重重砸地,膝蓋碎裂。
“你……”
他發出一聲慘叫,臉色大變,顯然沒有想到,三皇子竟然敢這么做!
“啊……”
這一次,沒等他開口,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全身骨頭被壓迫的碎裂,神魂都被撕裂開來。
孟塵聽到造反二字?
他原本心中還有些狐疑,猜測這所謂的帝君意志是否另有隱情。
眼下見這些人如此反應,他心中徹底確信。
這一次請他入宮的意志,或許根本不是來自帝君!
“是嗎!”
孟塵冷哼一聲,大手憑空一壓。
瞬間,那些剛想有所動作的接引使,只覺得頭頂蒼穹塌陷,一個個被鎮壓在地,與那大統領一樣,跪成了一片!
“轟!”
緊接著,孟塵目光落在開口的大統領身上,大手一抓。
瞬間,此人的神魂,直接被生生抽煉而出,被孟塵瘋狂搜魂,奪取記憶。
片刻后,孟塵眼中寒芒一閃。
果然如他所料!
在此人的記憶之中,他查探到了天大的蹊蹺。
這一次的入宮詔令,并非來自帝君,而是來自帝后!
而這一位帝后,正是大皇子的母妃!
這鎮守在此地的接引使,故意刁難,只想讓他一個人上去,正是來自帝后的意思。
意圖,將黎清月隔絕在外,甚至可能暗藏殺機。
“三皇子你瘋了嗎!”
“你敢鎮壓大統領……我們可是……帝君欽點的重職之人……”
“縱然是皇子……也不可下手……”
看到孟塵如此。
跪在地上的那位統領,不由發出一聲低吼。
在他看來,三皇子簡直瘋了!
別說是他了,縱然是大皇子二皇子兩個,也絕對不敢對他們下手。
在皇城之中對皇宮要職之人出手,這就等于是謀逆了!!!
沒有得到允許,縱然帶人上去,也會遭到仙天大陣的阻擋!
那是死路!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怎敢相信,三皇子會如此囂張?
簡直太猖狂了!
難不成,他認為自已已經是這皇朝的新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