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我回來了?!?/p>
小乙叫著,懷里抱著一個燒雞,十個大肉包子。
南門廟里,出來四五個乞丐,大小男女都有,其中一個男子個子很高很壯。
他就是小乙的大哥,洪濤。
“小乙,你這是遇到了哪位大善人,要回來這么多到好吃的?”
大善人……勉強算是吧!
“大哥,他一會兒過來請教你一些事兒,馬上你就知道了。燒雞和包子,你和兄弟們吃吧!”
“軍師今天也搞到一些鹵肉,還有渾酒,我們在等你回來,結果你小子吃的比我們還好。小六子,呆呆,都過來吃飯了?!?/p>
洪濤叫了一聲。
南門廟中,破碎的佛像前,五六個乞丐席地而坐,開始分食。
其中叫軍師的人比其他乞丐干凈許多,吃相也好上不少。
鹵肉就是他拿出來的。
幾個人吃著肉,軍師突然感覺這包子的味道很熟悉。
“這包子是不是金滿樓的羊肉餡兒包子?”
小乙驚叫一聲,對軍師越發敬佩:“軍師果真能掐會算,猜的真準,就是金滿樓的包子?!?/p>
軍師停下了吃飯的動作,問了問:“小乙,你遇到了誰,怎么會去金滿樓?”
金滿樓這個地方,對一般人來說只是個吃飯的地方。
可對有些人,這個酒樓可就不簡單了,它販賣情報。
小乙正要開口。
一個粗礫的嗓音先響起來。
“我去了金滿樓?!?/p>
廟門口一道細長的陰影投射下來,撲面而來便是一股冷冽腥氣。
那軍師看到來人,驚叫一聲,拔腿就要跑。
“熟人見面,怎么就著急走,趕著去投胎嗎?”
傅斬說話很難聽,乞丐頭子洪濤先不樂意了。
“小伙子,你怎么說話呢,看你挺像個正經人,怎么不說正經話?”
哎呦,我的大哥...
小乙驚的一跳,扯了扯洪濤的衣服,牙縫里蹦出幾個字。
“大哥,這是雙鬼?!?/p>
“什么雙鬼,就算閻王爺……”洪濤嘟囔一句,猛地牙齒開始打顫,“誒呦...五千...五千兩...”
“是我?!?/p>
傅斬進了廟內,坐在佛臺上。
“沙里飛,你怎么混成這個樣子?”
那軍師正是沙里飛。
他被馬勁找到后,挨了狠狠一頓揍,不得不把傅斬的畫像給馬勁。
后來聽到傅斬殺死馬勁,駭的老巢也不要了,跑到府城躲藏,生怕傅斬秋后算賬。
他本想著傅斬這種無法無天的殺坯,無論如何也不敢來府城,但偏偏他就來了,還把自已堵在屋子里。
“大...大哥,我...你...你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傅斬一個嗯,讓沙里飛一個哆嗦跪了下來,不停求饒。
“哎呦,傅斬大哥,傅斬大爺,我不是故意出賣你的,我也沒法子,馬勁要殺我,我不出賣你,我就得死。”
“嗯?!?/p>
沙里飛拼命磕頭。
一旁的乞丐們也看出來點門道,原來他們這個軍師不是乞丐,反而是個出賣他人的小人。
“呆呆,你們先出去?!?/p>
洪濤讓幾個小乞丐出去,自已和小乙留下。
“起來吧,我要想殺你,不會和你多說一句話?!?/p>
傅斬不但不恨沙里飛,反而很感謝這家伙,如果不是沙里飛,自已不會那么順利殺死馬勁。
他是功臣。
是他把一群該死的玩意兒聚在一起。
那天,殺的很痛快。
沙里飛起來后,依舊心里很慌。
“大爺,你怎么來了府城,是不是有事?無論什么事,我都能擺平?!?/p>
“什么事兒都可以?”
沙里飛嘿嘿一笑:“只要不殺八旗兵,不劫死牢,不搶協領的銀子,不干府臺小老婆,我都能擺平。”
傅斬不說話了,直勾勾盯著沙里飛。
沙里飛腦子猛地一炸。
嘴唇直哆嗦。
他就知道,大白天遇到鬼,準沒好事,何況還是雙鬼。
“洪濤,小乙,你們先出去,記得嘴嚴實一點?!?/p>
洪濤不想走,被小乙拉著離開南門廟。
廟里陰影暗淡,沙里飛探出頭:“大爺,你要殺誰...咦,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血腥氣?”
傅斬淡淡道:“剛來的時候,殺了幾個八旗兵?!?/p>
沙里飛:“......”
他心里直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聽到傅斬又說。
“我還要劫牢,你要和我一起,情報你負責。對了,先幫我搞一套夜行衣?!?/p>
沙里飛:“......”
心若死灰。
他仿佛看到了自已的頭掛在了城門樓子上。
......
傅斬走后,那個被欺辱的女子,把自已男人的尸體拉走,又用雪掩蓋了行跡。
過了一會,有行人路過去縣衙報了案。
捕快、衙役來到現場,看到死的是八旗兵,其中還有一個是前鋒侍衛塞愣鄂。
這捕快趕緊派人告訴縣令,那縣令上報州府衙門,府臺也不敢大意,讓人通知了八旗的城守尉,又請內務府的武林高手,鐵帽子王門下京城四岳之一花拳王的弟子,一并協助查案。
奕親王門下高手無數,最出名是花拳王步亭,神手敖白,出名的主要原因是這兩人都有自已的門派勢力,花拳門、神手門。
神手門在京津冀勢力很大,花拳門則往北方發展勢力。
鳳翔府的花拳門門主是步亭的徒弟,也是侄子,叫步躍。
八旗城守尉阿克敦,內務府刑中原,花拳門步躍幾個人先后來到現場。
阿克敦看到一地的尸體,痛苦地嚎啕大哭。
“我要殺死了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啊啊,塞愣鄂我的好兄弟,你死的好慘?。 ?/p>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兇手跪在我面前,刑大人,步先生,藏捕頭,這件事你們務必負責到底?!?/p>
被阿克敦點名的三人,額頭見汗,壓力很大。
死人從來沒有什么大不了,可涉及到旗人那就不得了,更何況還不是漢軍旗,是滿旗。
一個身形瘦削,垂著雙手,手指上張著彎如鷹爪泛著熒光指甲的中年男子,蹲在地上,認真觀瞧尸體。
“刑大人,這刀口陌生的很...不是咱們府城人干的。”
刑中原一身寬大道袍,又高又瘦,面皮慘白,像似涂了一層蠟,他垂下眼瞼,腮幫子發出兩聲嘶嘶的笑。
“問一問就知道是誰干的?!?/p>
步亭詫異:“問誰?”
刑中原卻是不搭理他。
“開壇!”
他帶來的兩個道童很利索,很快就布好一個法壇。
刑中原拿出一道符箓,又抽出一把法刀。
念念有詞。
“天地玄心,陰陽合鳴,一念為引,魂出幽冥??!”
片刻后,一股陰風刮起。
一道虛無縹緲的人影出現在法壇上的水缽里。
“是誰殺了你?”
“雙...刀...刀...”
刑中原驅散陰影殘魂。
“兇手使雙刀,陌生高手?!?/p>
“封城,索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