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怎么能這樣,他可是大俠誒。霍元甲大俠,左若童仙長哪個不是親和善良、令人景仰。他……他卻……”
“早說不讓你來,你偏要來,霍大俠、左仙長,手上可沒沾過那么多人命。像這種前輩高人大都脾性古怪,你就不要放心上了。”
司荻拉著陸明燭走出小巷子。
陸家家教嚴格,陸明燭打小就養成急公好義的性子,也特別崇拜如話本小說里的大俠。
她人又聰明,天南地北,四處拜訪心里的大俠。
去津門見過霍元甲,在福建拜訪左若童,除了在京城源順鏢局沒有見到王五外,很少失敗。
而這一次在傅斬這兒,不僅沒能如愿,反而第一次當面遭人厲聲斥責。
“明燭,接下來你打算去哪里,要不要和我一起找伍師姐?”
陸明燭抿著唇,想了想:“司荻姐姐,你先去找伍瑞蘭,我要去一趟天師府,馬占奎做的惡事,我要告訴張天師,龍虎山下不應該有這種販賣人口,殺人越貨,暗中發賣福壽膏的惡人。”
司荻輕聲提醒:“你可想好了?馬占奎是張天師的師兄,張天師是信你,還是信自已的師兄?如果打蛇不死,你可能會被馬占奎忌恨。”
陸明燭神色頓了頓,抬起眸子,眼神堅定:“我一定要去!否則,我心里不順。我相信張天師不會包庇馬占奎。”
說著,她又狡黠一笑:“如果張天師不信我,我也不怕,我可是煉器師,我踩著神行鞋就跑,回杭州找爺爺告狀。”
司荻抿嘴一笑,如梨花花瓣似的唇彎起一絲弧度:“你有計較就好。”
兩女各自行事。
陸明燭去天師府。
司荻則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她要找的人叫伍瑞蘭,是藤山叛徒。
伍瑞蘭和大師姐爭奪藤山掌門的位置失敗,一怒之下叛出藤山,加入全性。
她要把伍瑞蘭帶回藤山。
前幾日她得到線索,全性妖人暗中集合,出現在龍虎山附近。
......
傅斬和兩個莫名其妙的女子分開后,看了看太陽,時間還早,就繼續趕路。
路上,他打開背簍的蓋子,讓大圣出來透透風。
大圣蹲在傅斬的肩膀,手里抱著一根桃枝,左顧右盼,滿眼好奇。
一人一猴,沐著清風,自在前行。
走到太清鎮的邊上路口,傅斬看到一個斷了腿,一個毀了容的兩個小孩正在路邊乞討。
早春的天雖然不是那么冷,但也沒有暖和到穿單衣的地步,兩個乞丐穿著單衣,鼻涕往下耷拉...
傅斬往四周看了看,發現不遠的墻邊坐著兩個人,這倆人曬著太陽,時不時瞅一眼小乞丐。
那兩人也看到了傅斬,準確地說是傅斬肩膀上的大圣。
大圣的顏值很高,金黃的毛發,靈動的眼睛,蹲在傅斬肩膀就像一只火紅的壽桃。
“強子,快去找三哥!占奎大爺下個月八十三歲大壽,三哥正愁送什么壽禮,這不就有了嗎?”
“田哥,你是說那個猴兒吧?”
“是啊!”
“這猴兒可太好看了,我去找三哥,你可別讓那耍猴的走了。”
“放心。”
馬田拍拍屁股向著傅斬走來。
隨著他走近,那倆小乞丐畏懼地往后縮了縮,討錢的嗓門更大更急。
傅斬敲了敲大圣的頭:“給他們一人丟一個碎銀子。”
大圣吱地一叫,跳下傅斬肩膀,往兩個小乞丐的破碗里丟了兩塊碎銀。
兩個小乞丐喜不自勝,不停磕頭,叫著好話。
傅斬道:“可以交差了吧?可以的話,就先歇會兒,吵得我耳朵痛。”
倆小乞丐抓住銀子,不再叫喊。
那青年走過來,朝著小乞丐伸出手,兩個小乞丐把碎銀子遞過去,他揣起銀子。
“耍猴的,挺有錢啊!給老子耍一段,老子給你賞錢。”
傅斬看著青年:“這兩個乞丐是你的家人?”
“臭耍猴的,你她娘的罵誰!”
青年的嬉笑戛然而止,面沉似水:“你看她們長成這樣,還是算人嗎?是我的搖錢樹,是我的奴隸!!”
采生折割。
下九流里有一個行當,將小孩拐走,砍斷肢體,毒啞喉舌,成為乞討斂財的工具。
天師府下,竟有如此惡行。
傅斬逐漸瞇起眼睛:“你這一行當,有多少同伙兒?”
馬田被傅斬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你問這么多干什么?讓你耍猴,沒聽到啊?”
傅斬輕拍大圣:“他想看耍猴,大圣,耍給他看。”
大圣猛地一跳,躍到馬田身上,猴爪一探,抹眉一般,手心出現一顆眼球兒。
它又跳下對著馬田的膝蓋咬去,隨著撕心裂肺的嘶吼,馬田雙腿盡斷,捂著眼睛嚎叫不止。
傅斬伏下身子,聲音淡漠的緊。
“告訴我你同伙兒在什么地方?”
“反正都要死,拉幾個人一起走不好嗎?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馬田:“你等著!!你會死!!死的很慘!啊啊!!”
傅斬正還要逼問,不遠處響起一聲怒吼。
他扭頭看了看是剛才離去的青年。
青年叫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大光頭,光頭上麻麻賴賴,難看極了。
“哪里來的畜生,敢對我兄弟下手。”
也好。
不用再問。
傅斬踮起腳尖,點向馬田喉結,斷了他的命。
“三哥,我說的就是那個猴兒!”
癩頭三本來是聽到有一個特漂亮的猴兒來的,沒成想看到自已兄弟被殺。
龍虎山下,正一道魁之地,竟然能發生這種駭人聽聞的事,簡直是對天師府、對天下道門的公然挑釁!
“小子,殺人償命,你跟我去縣衙自首。”
傅斬手臂一振,袖中滑出一截雪亮刀身,他腳尖輕踏,身子已經掠出,刀光驟閃,有人頭落地。
癩頭三有一些功夫在身,只是他不是異人,也沒有高深武道造詣,很快被傅斬砍斷四肢,血水橫流。
“知道為什么別人都死了,只有你還活著嗎?”
“啊啊啊...饒我,饒我...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別殺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嘭!
癩頭三求饒的話還沒說完,刀身已重重砸在他嘴上,七八顆牙齒混著血沫飛濺而出。
“誰是你的靠山?天師府可知你們做的這些勾當?”
癩頭三吐著血沫,嘶聲冷笑:“天師府...哈哈,我的靠山是張靈素天師,你敢去找他嗎!!”
傅斬聲音平靜:“馬占奎...對嗎,他在哪兒?”
癩頭三心顫:“你究竟是誰,既然你知道我叔公,還敢殺我?誰讓你來的?勸你你不要自誤,我叔公的師弟可是張靈素天師。”
看來那兩個女子所言不虛。
馬占奎,天師的師兄,惡貫滿盈。
“誰讓我來的?告訴你也罷,閻王讓我來,他說很想你。”
傅斬手腕一翻,刀光如花,癩頭三人頭落地。
腔子里的血如箭射出,灑落在塵土上。
濺射的血珠裹著塵埃,顆顆飽滿,圓潤如玉,在陽光下綻出妖異的光,宛如一朵血玫。
似是閻王送給傅斬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