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遮天,將白天染成墨色。
一個個詭異的身影在曠野行走,好似黃泉門開,百鬼夜行。
百鬼的目標正是傅斬。
滋滋滋...傅斬甩了甩手上電芒,微微搖頭,剛才的手段學自張靜清,但遠不勝張靜清的八百里雷池。
他望了望天,黑云之中,電閃雷鳴,雷團愈發龐大。
“多謝諸位前輩。”
傅斬低聲講了一句,接著張開雙臂。
“雷來!”
靈臺里,雷帝旗瘋狂旋轉。
一道道天雷徑直朝著傅斬劈去。
即使是腦子不太靈光的方瓊,一身肥肉練得堪比鐵甲,他也不敢不躲不避,硬抗天雷,撲向傅斬的身體拐了一個彎。
只有柳柏章控制的行尸,前赴后繼,奔向傅斬。
沈海山看到天雷劈向傅斬,大喜過望,急忙掐訣,踏著禹步變換方位。
“雷行九天,落地為罰,雷公電母,快來襄助?!?/p>
他巧妙利用奇門八卦,把降下的天雷威力又加三分。
這次你還不死?!
沈海山心里冷笑。
白紫色的雷電將傅斬徹底淹沒。
一個個行尸被電成焦尸,雨滴砸落,成了塊塊飛灰。
整個曠野,被突如其來的雷電,震的寂靜無聲。
天癡方瓊不爽地朝天大吼:“賊老天,搶我對手,有本事下來和老子干一架??!”
沈海山清楚方瓊是個傻的,不在意他的話,他是巴不得傅斬能被劈死。
“柳兄,看來不用我動手?!?/p>
段友德一道金光來到吳曼身前,笑吟吟地和柳柏章打招呼。
柳柏章也沒預料會有這么一個虎頭蛇尾的結果,看來老天還是眷顧他們。
“雙鬼殺人太多,遭了天譴。”柳柏章如是說道。
卻不曾想自已,先殺活人,再玩弄死尸,又是何等的罪孽。
只有吳曼不言不語,一直緊盯著耀眼的雷團,雷團里有生機在不斷膨脹,危險的氣息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突然,他厲吼:“快躲?。 ?/p>
話音還未落,狂暴的雷團驟然坍縮,白雷凝成紫雷,紫雷凝結成一個人形。
高一丈,佩雙刀。
刀身裹著雷電,電漿橫流。
“死?!?/p>
雷影瞬閃。
傅斬已沖破奇門,來到沈海山身前。
沈海山看到傅斬張了張嘴,好似說了什么,只有短短兩個字。
但他聽不見了。
雷刀劃過脖頸,腦袋已經飛起。
啪。
砸在傅斬腳前。
沒了身體的腦袋落地后,竟還眨了兩下眼。
口腔里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
“你說……什么?”
“我說,謝謝?!?/p>
沈海山死不瞑目。
他死也不會想明白為何是這兩個字。
傅斬前踏踩碎沈海山的腦袋,直撲方瓊。
方瓊看到傅斬還活著,隱隱有些興奮,只是傅斬這個狀態讓他恐懼。
“你敢不敢……脫下雷衣,再和我打?”
傅斬一言不發,左右拔刀,皆是雷帝藏刀。
兩刀交叉落在方瓊胸膛。
滋滋滋。
方瓊巨大的身體泛起一股奇異的味道。
“我熟了??”
這兩刀竟然沒能斬透方瓊的身體,傅斬不得不承認這個癡肥的胖子是個能抗的。
只是,他也就只能扛一下。
連帶著護身罡氣,已經被電穿。
他還能靠什么,大胃袋嗎?!
傅斬欺身而上,絲毫不顧直奔自已而來的金光。
電漿被劃開一個口子,方瓊的肥頭大耳也被砍下。
段友德一刀劃過,當即遁去。
“居士,他已經不是人了!!我劃開他的雷衣,看到……看到,里面不是血肉,都是雷漿?!?/p>
“他不是人?。?!”
“成了雷電刀魔。”
柳伯章瞳孔猛縮。
新軍哨官馬強和新軍兵丁,聞言更是心懼。
有人不停嚷嚷這仗沒法打了,那人是妖魔,得請高人做法才行。
馬強握了握手里的火槍,覺得手下的兄弟說的很有道理。
火藥是厲害,對付肉體凡胎可以,但沒聽說能對付鬼神。
雙鬼傅斬,莫非真是鬼怪?
必須得回去告訴原大人,想殺傅斬,最好請華嚴寺的活佛。
吳曼皺眉,怒瞪著段友德:“只是化雷的手段,什么不是人?不要胡說八道。你沒見過火德宗的手段,還是不知道秘畫的手段?愚蠢!”
段友德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再多言,只是心里依舊那么認為,火德宗的火遁、秘畫的墨身哪有眼前傅斬雷軀這么可怕?
吳曼看向殺過來的傅斬,眼里冒火。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p>
他扯下脖子上的佛珠子,往前撒去。
這些佛珠子一個個都是法器,外層裹著吳曼的罡煞,竟然擊穿傅斬的雷身。
龐大的雷身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傅斬緩緩褪去雷身,元神肉體驟然一松,維持雷帝軀體所帶來的負荷簡直難以想象,不僅僅是炁上的,更是精神上。
他拿出一包藥粉,順著雨水,仰頭灌入嘴里。
司荻的藥粉很有用,傅斬明顯感受到靈魂的輕松。
“那是什么藥散?”伍瑞蘭問司荻。
司荻道:“龜髓散?!?/p>
伍瑞蘭皺眉:“龜髓散效果很差,以后不要用了!這等生死之際,你應該給他神髓透骨散。”
司荻反駁:“神髓透骨散會有不可逆的副作用?!?/p>
伍瑞蘭:“那也比死了強。”
張靜清皺眉聽著司荻師姐妹的對話,心里暗道:“我總算知道,為什么伍瑞蘭成不了藤山的掌門。她的性子太極端。”
司荻又道:“我還給了五情五烈散?!?/p>
“嗯?”伍瑞蘭一頓神:“學的挺快。”
服下龜髓散的傅斬再度提起精神,那十八個佛珠子跗骨之疽一般追著他,這佛珠子堪比炮彈。
“看到了么?他是人,段友德,睜大你的雙眼!”
吳曼一邊控制佛珠子,還有余力教訓段友德。
段友德看到傅斬狼狽的樣子,心里再度蠢蠢欲動。
“居士,我剛才是被嚇到了,現在看我取他人頭?!?/p>
一道金光快速逼近傅斬,傅斬看似被佛珠子逼得狼狽不堪,實則是在利用這間隙來緩解施展雷帝法身的痛苦,他發覺有金光來襲,故意敞開胸懷被一枚佛珠子擊中。
咔地一聲。
陸明燭送的護身法器碎裂,傅斬則被撞飛,飛的落點好巧不巧和金光撞個滿懷。
段友德握著匕首的手腕被緊緊箍住。
“抓到你了?!?/p>
段友德如何也想不到自已會被這么抓住。
“吳曼,救我?!?/p>
吳曼甩開僧衣狂奔過來。
傅斬卻是當著吳曼的面,一刀割下了段友德的人頭。
“好膽??!”
明王之怒,比起響雷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