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廟是一個大鎮,周圍四五個村鎮都以趙家廟為首。
這年頭,胡子刀匪橫行,朝廷不作為,根本不在乎漢兒村落的生死,很多村鎮都會組建安保團來護衛鄉里。
趙家廟最有錢、最有聲望的人叫趙占元,也是趙氏這一支的族長。
他出錢出力,組建了一個百人的大團,團里的團員都是周圍村子的青壯,其中部分練過拳腳。
負責這個安保團的人是趙占元的女婿,叫張作林。
張作林北人南相,身上不但有北方人的豪爽大氣,更有南方人的細膩和溫和,更難得可貴的是他手上也有不錯的功夫。
負責安保團以來,很受趙占元和周圍村鎮的稱贊。
在十里八鄉,頗有聲望。
只是,除趙占元外,少有人知道張作林當過胡子。
當初他年輕氣盛,加入匪團,匪號‘老疙瘩’。
在拼殺中,所在的隊伍被其他胡子打散,他不得不返鄉,娶了趙占元的女兒。
臘月初九,年還未完。
趙家廟被胡子截斷所有出村的路。
趙家廟老小俱怕,唯獨張作林鎮定自若。
“董大虎為什么會來咱們這里?是不是誰招惹了他們?”
“丈人莫怕,咱們不能認慫!董大虎出了名的殘暴,無論是什么理由,他只要來了,不把咱們趙家廟吸干血絕不會走。媽了個巴子,咱們給他們干到底。”
“你拿主意就好!能少死人,就少死人。”
“放心。丈人,你帶著春桂,首芳先躲一躲,等這事兒了了,你們在出來。”
趙春桂是張作林的媳婦,張首芳是他大姑娘,才兩歲多點。
張作林吩咐過岳父后,踏步離開趙家。
在趙家廟東北方向的真武大帝廟前,他騎馬巡視著安保團的九十三個人。
“馬了個巴子,胡子來了,年都不讓我們過好!”
“他們會殺人,會放火,會凌辱我們的妻子老娘,我們都是帶把的爺們。”
“我們有刀,有槍,我們得跟他們干!”
“干死了,趙老爺養著你們的媽,你們的兒子!讓你們安心投胎。”
“走!跟我干他們。”
張作林的話很有煽動性,仿佛他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只是一般的話,放到他嘴里就變成了激情澎湃的曲調。
廟內,真武大帝腳踩玄龜,肩纏黑蛇,眸如淵泓,盯著這一切。
九十三個漢子,跟隨張作林走了。
趙家廟外圍,董大虎親至,他手底下的胡子源源不斷從各處趕來,現在已經有五十四人。
路邊的大樹被砍下。
大鍋里咕嘟咕嘟煮著一頭野鹿。
趕至的胡子,都會上前喝一碗熱湯暖暖身子。
董大虎坐在樹根上,和一個高大的男子正在講話。
這男子叫金大牙,也是一個安保團的老大,不過,他的團打著保民的旗號,不干保民的事兒,他麾下也有四五十個人,經常以保民的名義去勒索搶劫。
不過,他勒索到趙家廟頭上,被張作林帶隊狠狠揍了一頓。
當聽聞董大虎要對付趙家廟的張作林,他立刻帶上弟兄前來助拳。
“...張作林以前也是胡子,現在攀上地主老財,把咱們綹子不當回事,虎爺,咱們一起干他。”
董大虎這次來卻不是搶一票就走,想要劫掠,起碼得找到柳坤生才行。
“大牙,你帶你的兄弟準備好,聽我的吩咐,現在不是動手的機會,我的弟兄還沒來齊。”
金大牙心里暗罵一句,你裝什么逼,還你的吩咐,在這遼西地界,你算老幾,只是他嘴上卻是道:“那我就先回去,有事招呼。”
金大牙在帶著十幾個兄弟離開。
剛走出三四里,卻被張作林帶隊襲殺。
金大牙運氣很好,逃得一命,他臉上帶血又回到董大虎身前。
“虎爺,救命啊!張作林瘋了,他一點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他在你眼皮子底下行兇啊!”
董大虎瞥了金大牙一眼,鼻孔哼氣。
“他膽子的確不小。”
董大虎起身,往前走去。
剛廝殺過一場的張作林,帶著人馬一步步逼近。
“董大虎,帶血刀槍和五百兩銀子,你要哪個?”
董大虎盯著張作林,嗤笑道:“老子都不要!”
“張作林,你是個漢子,老子來趙家廟不是找事的,是找我那媳婦兒養的貓。”
“那貓進了你們鎮子,讓老子進去搜一搜,無論找到找不到,三個時辰,我們立刻就走。”
張作林破口大罵:“媽了個巴子,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忽悠。你是吃肉的狼,放你進來,你能忍住不吃肉?爺們可不想當砧板上的肉。”
張作林麾下的村民個個義憤填膺,舉刀霍霍。
董大虎雖然人少,但也不懼,一個個匪氣十足的胡子,站在董大虎身邊。
傅斬、沙里飛也在其中,兩人惡聲惡相,尤其猙獰。
“老子給你一天一夜的時間考慮,明天早上,希望你能想明白!”
張作林想也沒想。
“媽了個巴子,不用想!想進趙家廟,除非踏著老子的尸體。”
董大虎:“一個唾沫一個釘,老子說明天早上就明天早上。”
說著董大虎就回到火堆旁。
張作林也帶隊離去,但他卻沒有讓安保團去休息,他知道董大虎不會守信。
董大虎當然不會等到明天早上。
下午四點多左右,董大虎悍然帶隊發起對趙家廟的襲殺。
只是投入的人馬并不多,被早有預料的張作林打退。
張作林最了解胡子,狡詐無常是其本性,說過的承諾只當是放屁就對了。
這場襲殺,傅斬和沙里飛也參與了,只是兩人都湊了個熱鬧,嗷嗷叫的聲音挺大,就是刀上沒有見血,甚至,還挨了一腳。
勝了一場的張作林,絲毫不見喜悅。
因為外面的胡子越來越多。
如果真到明天,老龍嶺的胡子來齊,想要再勝,就難上加難。
是故,趁著夜色,他帶兩個機靈的手下一起出去,去附近村子尋找援兵。
張作林的為人一向靠得住,在附近村鎮有口皆碑,還真讓他尋到二三十人援兵。
在王坡屯,他更是遇到三個過路的江湖義士。
這三人聽聞有胡子圍鎮,不顧生死安危,愿意相助。
喜得三個援手后,他帶隊返回。
在鎮子周圍,又遇到四個前來尋找董大虎復仇的義士。
這四人本就要對付董胡子,張作林也要對付董胡子,雙方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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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了個巴子——是張大帥口頭禪,非故意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