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浮是個好抬杠的。
這也是他喜歡吃花生、瓜子的原因,嘴里有東西,就能少說些話。
只是,他剛才沒買到瓜子,最愛的花生更沒見到。
“不對。”傅斬的聲音響起。
羅子浮看向傅斬,什么不對?
這你還要跟我杠一下嗎?
“如何不對了?我的話哪里有瑕疵,他難道不是道人?”
“他沒死。”
傅斬話音剛落,在眾人眼中早已死去的馮晉突然睜開眼睛,揮起寶劍往被傅斬抓住的右手砍去。
他果真沒死。
他用假死法來欺騙傅斬,只要傅斬松手,他就可以用渡空之法逃離此處。
馮晉已經想好了,只要活著離開,立即會去呼朋喚友,再來尋找傅斬一雪前恥。
但他絕沒想到,傅斬竟然看穿了自已的手段。
羅子浮看到暴起的馮晉,大叫一聲:“我輸了!他竟真不是死的!”
傅斬:“你又錯了!他是死的!”
“嗯?啊啊......”
幾乎是和羅子浮的哀嚎一同響起是馮晉的慘叫。
傅斬得知這廝假死,豈能沒有防備。
在他睜眼的那一瞬間,刀子就已經割破了他的皮膚,他的寶劍剛剛抽出,腦袋就滾落了下來,甚至為防他還有奇詭的手段,傅斬一腳踏碎了那頭顱。
接著,專門看了眼系統。
【噬運:收獲一般,壽增七年。】
果然死了。
“我的天啊,我也要死,馬上要死!我怎么能一直輸呢?”
羅子浮哀嚎的聲音,好似死了爹娘。
苦禪道:“這不是輸。”
羅子浮:“怎么就不是輸?難道我還勝了不成?”
苦禪:“他死,就是勝。”
羅子浮:“苦禪,你在胡攪蠻纏。”
傅斬急忙道:“明燭,去找些花生瓜子過來,實在沒有,蠶豆也行。”
羅子浮立刻閉嘴,看向陸明燭:“小姑娘,我和你一起。”
陸明燭:“別過來,我害怕。”
天底下最傷心的事,莫過于被人拒絕了,還是被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子拒絕。
羅子浮只想快點吃到花生:“我不過去,你一定要快一些。”
陸明燭走后,羅子浮望著天空:“我長得很丑嗎?”
苦禪:“不丑。”
羅子浮:“不可能。如果不丑,小姑娘為什么會拒絕我呢?”
傅斬額頭青筋直跳,他總算明白苦禪為什么愿意和羅子浮一起行走江湖,實在是修心的不二人選。
“你們兩人再多嘴一句,一粒花生都沒有。”
“好殘忍。難道苦禪說話,也不給我花生嗎?”
“對。”
“是不是太過分了?”
傅斬:“......是!就是這么過分。”
苦禪想說什么,羅子浮急忙捂住他的嘴。
“噓~~”
陸彰在偏房找到韓天成,他周身大穴都被制住,陸彰給他解開后,韓天成虎目垂淚,直言對不起傅斬。
“門內出了叛徒,差點讓諸位大俠喪命,我真該死啊!”
傅斬道:“死不死以后再說,韓門長,你可知道那人的來歷?”
韓天成:“他們是從湖南過來的,來自觀龍觀,說一直在深山修行,天機變化,特地出山,濟世救民。那道人叫馮晉,說要殺你除邪。我說你不是歹人,他說我被蒙騙。”
“賀天魁心里有鬼,怕你過來后,發現他的惡事,也想要你死。”
“他們就攪合在了一起。”
“茶水有劇毒,他們想毒死你們。哪有正義的方外之人會隨身攜帶劇毒之物呢。”
“我不愿從他們,他們便把我控制了起來。”
傅斬:“我們沒喝。馮晉他有沒有說他的那些師兄、師弟都在何處?有沒有談及天宗、人宗?”
韓天成搖了搖頭:“沒有,他和賀天魁比較親近,賀天魁可能知道一些。”
傅斬:“賀天魁死了。韓門長,此事因我而起,還望你不要怪罪,觀龍觀的首尾我會清掃干凈。”
在無人的角落,羅子浮睜著大眼,明顯知道什么。
苦禪看出他的異樣,想要開口,結果被羅子浮急忙捂住嘴巴。
“噓~~”
直到陸明燭抱著一大袋花生過來。
“給。”
“謝謝。”
羅子浮迫不及待拿出一個花生往上空丟,花生精準無誤地掉入他的口中。
“咔——呸呸呸!!殼上怎么有泥?”
陸明燭看傻子一樣看著羅子浮:“你吃花生不剝皮?”
羅子浮:“皮仁實是一體。怎能做取仁去皮的無義之舉?就像父母撫養你長大,你長大后嫌棄父母無能,想拋棄父母。此悖德之行!”
陸明燭:“!!!”
此時,傅斬在和韓天成聊煉制陣旗之事。
苦禪得了自由,急忙來到跟前:“羅子浮可能知道天宗、人宗的事。”
傅斬看向羅子浮:“你知道天宗、人宗?”
羅子浮呸呸兩聲,吐出嘴里的泥土:“...不想告訴你。”
傅斬對此人,感到極其無力。
“明燭,再勞煩你,把花生洗一洗。”
羅子浮急忙道:“我現在想告訴你了。”
陸明燭去洗花生。
羅子浮往前走幾步,坐在椅子上,悠然開口。
“一看你們就是沒讀過書的。”
“自古以來就有天地人三宗,商周封神大戰就是三宗大戰。”
“到了如今,天宗觀山河,修已,即使入世,也從不插手世俗大事。就像這個觀龍觀,也是觀龍,而不是扶龍、屠龍或者成龍。”
“人宗是截教演化來的,路子早就歪了,自私自利不說,最喜歡投機鉆營,大都不是什么好人。”
“地宗就是你等人,就是現在的山澤福地,龍虎山、武當山、茅山、南海禪寺、降龍寺都是地宗。地宗實在太多,所以地宗也就不存在了。”
“人宗最抱團、護短,你可要多加小心。”
傅斬冷笑:“那么說來,人宗避世是避災禍,等時機。”
“而天宗本就是避世修行。”
羅子浮搖了搖頭:“也不能這么說。剛滅亡的這個朝廷有些特殊,實乃異族。不止人宗,很多流派當初都遁入了深山,或逃往海外。”
“他們如今或滅亡,或發展出國中之國,也都說不定。”
“其實,我何曾不在避世呢?”
“只有你們,才算真正的入世,你們本就是世。”
傅斬:“所以你被追殺,挨臭罵。”
“既然避世,何苦出世。”
“個個該殺。”
羅子浮悠然道:“那是看到好處啦!”
“餓狗一樣,都撲上來搶肉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