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擂臺,已然換了人。
衛逸春死了,李書文幾乎把他戳成漏風的篩子。
兩人這一戰,慘烈至極,李書文的打法完全是奔著同歸于盡去的。
衛逸春怕死,氣勢上先弱了一頭,每逢以傷換傷的關頭,總會膽怯遲疑。
結果不僅被李書文所傷,還未能傷到李書文分毫。
但衛逸春也絕非平庸之輩,李書文傷的并不輕,他的這種打法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現在在臺上的是孫祿堂,和他廝殺的卻不是夜籬。
而是一個光頭和尚。
這和尚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自稱寶林寺武僧教頭。
苦禪說他是羅漢,他果如羅漢一般,體若金剛,斗戰瘋狂,一根盤龍棍堪比刀槍。
孫祿堂不急不慢,與和尚是兩個風格。
在臺下。
王琉悄悄碰了碰孫立:“孫掌柜...有個事,不知當講不講說?”
孫立:“王冕又傳消息了?”
王琉:“對。”
孫立面容肅然:“莫非是小斬出事了?”
一旁的張策急聲道:“王先生,快說,這時候藏著掖著干什么?”
王琉揉搓著拇指,沉吟半晌:“我那個孽子說,小斬...不是人!是...是雙頭蛇,剛才和八臂神將廝殺的過程中,他顯出了真身。”
孫立:“......”
從擂臺上下來的李書文,更是白眼一翻:“瞎扯。”
王琉:“雖然我很想說是瞎扯,但小冕說不是,真是大蛇!尹乘風,沙里飛都在現場,他們也都看到了。”
程庭華、張策等人面色古怪的很。
這年頭,真是什么傳言都有。
只是片刻,生死擂臺周圍都響起相同的驚呼。
——傅斬不是人。
——雙鬼真是雙鬼,他是一條兩頭蛇。
——妖魔傅斬吞吃八臂神將向擎。
——雙鬼大佬系千年雙頭妖蛇,襲殺魔都只為奪萬人陽氣。
夜籬聽到這個消息,驚愕一瞬,沒想到竟是個同類。
那更該殺了!
這世上的大妖,一個就好。
聞香夫人卻是心情明媚起來,原來不是人,怪不得不識女人的美。
孫立等人本不相信,也沒辦法,明顯不止王冕看到了‘蛇妖真身’。
人人都在議論。
中華精武會不少人緊皺眉頭,若是會長是妖蛇,那自已算不算與妖魔為伍?
一些人不由得生出退會的想法。
而這時,王琉又叫。
“原來如此。”
張策急不可耐:“快說,又有什么消息?”
王琉道:“誤會了。傅會長不是妖蛇,這是紫陽山人傳授的一種仙法,那蛇也有名頭叫元魔。”
孫立長舒一口氣。
如他這般長舒一口氣的人不在少數。
只有李書文不屑冷笑,他本就不信這離譜傳言。
魔都城側。
盛承霄和三位同道坐在一家酒樓的二樓,憑欄可以望到下方街面。
幾人煮茶撫琴,怡然自得。
“盛兄,雙鬼不是人,韓巖之已經死了。雙鬼正往這邊來。”
“哦?竟然是妖?”盛承霄頗感意外。
那人道:“據說是雙頭蛇。他之所以用雙刀、叫雙鬼,就是這個原因。”
盛承霄輕聲道:“既是妖魔,那更要除掉他。”
另一人提醒:“他的實力不容小覷,盛兄,千萬不能大意。”
盛承霄道:“豈能小視我的烈焰道法?”
不怪乎盛承霄如此自信,天君門傳自人宗高人十天君。
十天君曾在封神時期,靠著絕藝十絕陣,阻攔西岐大軍寸步不得進。
不但誅殺曹寶、方相、薛惡虎,更是擒拿姬發、哪吒、雷震子等。
盛承霄的烈焰道法,就是自十絕陣中烈焰陣而生,以五臟之炁生發三心火,三火為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
空中火燒神魂,石中火燒身體,三昧火燒真炁。
盛承霄能控石中火、三昧火,只要火刀砍在傅斬身上,石中火足以讓他的身體遭到重創,三昧火會讓他的內炁枯竭,乃至丹田焚盡。
這便是盛承霄的底氣所在。
“來了。”
盛承霄看到正在走來的傅斬。
他起身站在樓上,居高臨下望著傅斬:“他們都說你是妖魔。”
傅斬:“你也是為了女人?”
盛承霄臉色驟沉:“也?”
傅斬:“你的消息很靈通。”
盛承霄追問:“也是為了女人,是什么意思?”
傅斬:“就是你想的意思。寶馬配好鞍,美人配英雄,本是很好的江湖故事。”
盛承霄呼吸有些急促,他心里那朵盛放的玫瑰,是圣潔的,只該屬于他一人。
此人該死,亂我道心!!
“我要殺了你!!”
他從二樓躍下,手里關刀燃起白焰,豎劈傅斬。
傅斬手里以道化刀,擋下這擊,但詭異的是那白焰竟將手里的黑刀引燃。
傅斬察覺到是其上的炁在燒。
那火焰,有問題。
火焰蔓延極快,他立即斷去炁息,火勢才未順炁入體。
“你反應很快。”
“那女人是個很香的女人。”
“不許辱她!!”
關刀橫掃,傅斬擋下后,順勢斜切,白色火焰靠近傅斬身體的時候,驟然轉藍。
傅斬看著那火感受一股心驚肉跳的威脅。
這到底是什么火?
他急忙后撤,拉開距離。
關刀緊逼,刃上火焰洶涌。
傅斬皺眉,不再躲避,右掌掌心一道紫雷劈下,咔咔雷光順著關刀蔓延,刀上火焰頓時弱了三成。
“你是邪魔,怎么能用惶惶雷法?”
“誰說邪魔不能用正法?”
傅斬猛地化雷。
三丈高的雷帝之身,駭然的暗中窺伺的人紛紛遠離。
盛承霄見到傅斬化成雷帝,心道:自已被騙了,他絕不是邪魔。
天雷克我烈焰。
該怎么打?
盛承霄心急不已,他的本事就在三心火中的三昧火、石中火。
如今,卻被克制。
“夫人,此番只怕不能為你復仇。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天君門的本事不在單打獨斗,待我叫來其余九位哥哥,再來殺他。”
盛承霄不如韓巖之心性純潔,也不如向擎純情,他是個極端自私、唯我之人。
心生怯意后,他朝酒樓大喊:“李、梅、柳三位道兄,快來助我降魔。”
酒樓里,又跳出三個漢子,境界不一,手里拿著法器。
其中一人暢快道:“早該如此!降妖除魔,何必單獨獨斗。”
另一人附和道:“這話說得對。”
兩人話音剛落,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早不見了盛承霄和另一個道人的身影。
這兩人在發足往外狂奔。
“盛承霄,我草你媽!”
他們悲憤地大罵。
傅斬雷音滾滾,喝罵的聲音傳出很遠。
“跳梁小丑!不如吊頸去死。”
逃遁的盛承霄聽到了,一切都聽到了。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
只覺顏面大失,更是恨極傅斬,也無臉再去見聞香夫人,他拼命朝著魔都外逃去。
下次,只在下次。
一定要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