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景苑,傅斬的老去處。
當初從皇宮游玩出來,曾在這個宅院暫居。
傅斬此番還住在此處。
江湖風云好似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反倒是孫立、霍元甲、李存義、苦禪幾人的眉頭幾乎沒松過。
神州各處的消息源源不斷往魔都匯聚。
佛道聯盟炮制了一份兒名叫誓殺邪魔帖的檄文文章,細數傅斬種種罪過。
從關中雙旗鎮殺戮鎮上百姓開始,一直到前些日子的乾吾道、生死擂、韓巖之之死。
將他列為不仁不義嗜殺惡毒的妖魔。
這是定性。
接著,更多報紙、流言開始鼓吹傅斬為人,往日不堪種種。
這是潑臟。
很多流派公開宣揚和傅斬不熟,也有不少中華會的成員退出,或者被自家流派驅逐。
這是孤立。
隱宗仙人們出世以后,開始處處人前顯圣,得萬民頌揚。
這是對比。
最后,只等傅斬聲名狼藉,人人唾罵之時,他們將誅殺傅斬,攫取天底下最龐大的一股聲望。
這是收割。
鬼谷秘宗扶龍一脈的脈主龐乾陽,認為自已一定能成為下一個王朝的國師。
無論誰成皇帝,絕不會、也不能忽視自已。
他是這么想的。
天君門幾位天君也是這么想的,他們無一不想重現往日十天君的榮光。
唯獨盛云霄,只想傅斬去死,報失敗之仇,解奪妻之恨。
他認為傅斬霸占了聞香夫人。
那么美麗的女人,誰又能放過呢。
云霧山三寶剎卻是打著其他的算盤。
寶林寺、鏡臺寺、摘星寺三寺分別建在云霧山的山根、山腰、山頂。
各寺的釋門傳承不同,寶林寺是密宗,鏡臺寺是律宗,摘星寺則是禪宗。
北宋天寶年間,扶桑有僧人名叫渡真在寶林寺學習佛法。
此人頗具天分,學有所成后,把密宗傳承帶回國內。
后來密宗分成兩支,真言宗、天臺宗,這兩支無一不是東洋顯宗。
后又有僧人學渡真,再上云霧山,把鏡臺寺、摘星寺的律宗、禪宗,盡數學了去。
自此才有東洋十三宗的傳承。
時至今日,寶林寺的碑林塔里還有渡真的佛塔。
東洋僧人更是把云霧山三寶剎視作根本圣地,即使是現在,也不乏入山進修的東洋僧人。
這也就是,為何云霧山的和尚,不懼東洋鬼子吞并神州,甚至相助他們的原因。
云霧山的和尚想以此為契機廣布佛法。
他們很想傅斬這位有著‘帝國克星’稱號的家伙早點死。
別耽誤佛教成為國教。
釋門二圣寺鐘山寺,鼓海寺,和云霧山三寺不同,如果說云霧山三寺是壞,二圣寺則是純粹的蠢了。
有時候蠢人做出的事兒,比壞人還要惡。
他們深信傅斬是十惡不赦的大邪魔。
不但他們信,佛道聯盟里絕大多數人都是信的。
他們相信的原因也很純粹,因為大家都信,因為大家都這么說。
鬼谷秘宗死了那么多人,能是假的嗎?
乾吾道覆滅,玉石法器不能用了,會是假的嗎?
還有寶林寺的大師,被大炮活生生地轟殺,也是假的嗎?
......
小城豐安縣,一座寺廟。
數個和尚端坐禪房。
“空海法師,那人如今去了魔都,我們什么時候去?”
“阿彌陀佛,鬼谷龐乾陽說還有幾位道友正在路上,此等除魔盛事,同道越多越佳。”
“我等也不能放松,必須廣邀同門法師,否則只怕最后功勞,都歸道門。”
“聽說那太一道也來了人,修天蓬律、酆都黑律的家伙對敵人狠辣,對自已更是嚴苛,他們若到,一定會搶在我等的面前。”
空海法師是寶林寺住持,他慈眉善目,長相溫和。
他道:“為了除魔,談什么功過?他陣殺空性師弟的七千無辜同胞,何其殘暴,我們此行只為除魔。”
空性法師垂下佛首:“阿彌陀佛。正是此理,除魔為先。”
他是東洋僧,一直在寶林寺修行。
當聞聽七千同袍一夜之間死絕的噩耗,他幾乎昏死,醒來后發誓一定要為天下除魔。
主張功勞的摘星寺明心法師道:“除魔歸除魔,功勞絕不能拱手相讓。”
“若是雙鬼死在我等手上,扶桑一定會善待釋門,即使以后天機變化,我等也有底氣穩坐釣魚臺。”
空海、空性,以及一直未開口的鏡臺寺僧人慧海、慧安等幾個和尚,俱是一靜。
良久后,空海道:“此言在理。老衲遣空見師弟走一趟少林。”
慧海道:“貧僧可隨同一起,少林若依舊無意除魔,那就摘了他們的佛牌、打爛佛像。沒有一顆善心,沒有資格侍佛。”
明心法師道:“大善。”
......
鬼谷秘宗諸人皆在川地。
這次除魔,鬼谷傾巢而出,縱橫、扶龍、兵脈,三脈脈主都走出天淵。
因傅斬而死的鬼谷弟子實在太多,連兵之一脈未來的脈主,當代刑天都被他殺死。
龐乾陽出自扶龍,也是興賢、周至和的師傅。
他和縱橫一脈的脈主謝遠洲,同在一個密室。
“五莊觀行走、太一道天蓬律、酆都黑律行走,都要到了。謝師弟,我再問最后一遍,你門下弟子截殺韓巖之的時候,是否露了馬腳?”
謝遠洲笑道:“兵脈的大都不長腦子,戚師弟如此,他的徒弟韓巖之也是如此,我那弟子截殺韓巖之之時,韓巖之絲毫沒有懷疑,被一刀梟首!”
“事后,留下字跡的馬車、尸身盡數被一位富翁帶走焚燒。”
“三天后,那富翁全家暴斃而亡,唯一的腦袋,還在我這里。”
“就算是神仙下來,也別想查出真相,更別提修玄壇律法的行走。”
龐乾陽思索后道:“不日我們將趕赴魔都。屆時,把人頭送給雙鬼。”
謝遠洲大笑:“我也是如此打算。到時候,不是他殺,也是他殺,就算跳進黃河,他也別想洗清。”
龐乾陽:“戚烽會瘋。”
謝遠洲:“他何日不發瘋?”
兩人談話間,有鬼哭狼嚎的尖嘯聲傳來。
龐乾陽大笑道:“你看,他又在發瘋。”
謝遠洲也笑,笑過后,他道:“天君門、釋門禿驢,都想搶占先機,殺死雙鬼。我們決不能讓他們的得逞。”
龐乾陽:“這是自然,費盡心思,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雙鬼入宮懸首,奪取好大聲望。”
“我們踩著他的腦袋,更上一層樓。”
謝遠洲:“師兄便可借此扶龍,我也可以借此合縱連橫!我們共謀霸業。”
“什么真龍?我們不認可的,真龍也是假。我們認可的,蛟龍也是真!”
龐乾陽:“正是此理。”